中秋之夜，果然空气能见度特别好，是近年来少有的清朗之夜。当一圆月从一片楼背后升起的一刻起，茹嫣就不停地看它，没有玉兔，没有嫦娥，没有桂树。月亮这东西天生是和薄云稀星树影荫湖光山小桥相连的，如今嵌在几生的楼间，就像一盏施工的聚光灯了。她想，幸亏古人留下了那么多咏月的诗赋，要不然，还过个什么中

梁晋生说的梧桐更兼细雨，是茹嫣最近的一篇文章。茹嫣心里说，这家伙，会讨人心的。

梁晋生说，只要心诚，总会有的。不过有抱歉，那天得晚一，九以前，我要席一个中秋晚会，在刚刚建成的中心广场。要不然，你也去凑个闹？

江晓力说的下一个节目，果然就来了。第二天，梁晋生来电话说，中秋到了，你有什么安排？

江晓力为茹嫣的这仗义之举有些动，于是对茹嫣说了一些以前不曾说过的信息。江晓力说，梁有过两次婚姻，第一次是和他大学的一个同学，后来因为她父亲卷林彪的案，两人终于分手。第二个是他在工厂当技术员的时候认识的，前年得心脏病去世。据说这两次婚姻情都不错，但都没有到，一次因为政治，一次因为疾病。两次婚姻各有一女，现在两个女儿都在国外，小的已经结婚，大的还独一人。不过，梁的两个女儿，都是自己奔去的，不是他钱送去的，这一，在他们那一帮人中间，还是过得的。他还有一个老母亲，八十好几了，在北京，跟他弟弟过。他给钱，每年还去看几次，也算是一个孝吧。这些，我还以为他都对你说了。

茹嫣问，什么地方？

梁晋生说，有雅兴去赏月吗？

江晓力说，没想到，这位市长大人这么容易就堕了情网，还是咱们茹嫣厉害，柔能克刚啊。你知，多少人平日想见他一面，请他吃一餐饭，费尽心机也不可得。

茹嫣问，要是下雨呢？

茹嫣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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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晋生笑了笑，当然是一个可以看到圆月的地方。

这是茹嫣和梁晋生的第一次约会。

他说过什么表态的话。便说，你别给我卖关了。

梁晋生说，那这样，开幕式完了，我来接你，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这当然是一个好节目。许多年了，茹嫣最多在自家窗看一看楼林立之中的浑黄月亮，她都不知何还能看见那古人诗文中的当空皓月。茹嫣问，现在还有月可赏吗？

21

见茹嫣被自己堵住了嘴，江晓力又说，算啦，再过几天，就没我说话的份啦，怕那时你连电话都不接呢。

茹嫣还是将这事告诉了江晓力。

江晓力说，你就别端着啦，人家都已经谢我了，你还这么舍不得几句话？你等着吧，上就有下一个节目了。

江晓力说，你真是贵人忘事了，他是不是对你说了，文如其人，人如其文？这话什么意思？你的不明白？

梁晋生说，气象台说下雨的概率是百分之十，就是下雨，也是中秋雨啊，梧桐更兼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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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嫣被江晓力半真半假的嗔怪得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说好，只是嘟囔着，晓力你可别想，这事儿究竟怎么样，我都糊涂着呢，别到时候人家难堪我也难堪。

茹嫣也很奇怪，在这些事上，自己似乎没有寻问底的兴趣。她不知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它正经当一回事，还是愿意相信自己下看得见的一切。不过她对江晓力笑着说，谁敢打听领导的个人隐私啊，也不知属于哪一个密级的？

茹嫣说，你是公务，我去了往哪儿站哪？

茹嫣说，我还没问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