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力说，我这不是为你当伴娘么？为了你这个重要的夜晚，人家推掉了一个重要的聚会呢。

江晓力笑笑，去了你一就能认来，你就当是旧社会的新娘吧，人家房之后才掀起红盖布呢。我还能给你一个麻瞎跛不成？

晓力说到这里，茹嫣说，你都说些什么呀，像听天书一样！

江晓力坐下的时候，茹嫣便看见她脚上也换了一双丝绒拖鞋，那两条细细的鞋带轻巧地抚过她的脚背，五个匀称圆、白里透红的脚趾便一览无余了，让她的两只脚平添了几分妩媚。这简略的拖鞋，是那对自己的脚非常自信的人才敢穿的。茹嫣虽然没有细想过，但内心是非常看重一个人的手和脚的。她有时认为，这两地方，常常比脸更重要。这大约也是她那名门的母亲对她的潜移默化。小时候，她就常听得母亲评价人家的手脚：“她的手真是好看。”“人倒是漂亮，就是脚形太差，这样的脚，不好穿这鞋的。可惜了，脚不好，总归就不完了。”她当时还惊异母亲是如何透过人家的鞋看见人家的脚的。母亲常说，看一个人的教养，只要看他的手脚就够了，脸会撒谎，手脚不会。

江晓力安置茹嫣在楼上小客厅里坐下，喝茶，吃果，然后匆匆折自己的房间。再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轻柔适的真丝便装，很淡雅的浅驼，前有一淡雅的绣，就那么一下下时间，还化了一淡妆，顿时就起来。茹嫣一见，惊叹一声，晓力呀，今天晚上你来当女主角才好！

江晓力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就用大大咧咧的一声笑掩盖过去，讥讽地说，只许你漂亮啊？让我当陪衬是不是？我这就去换掉。

江晓力比茹嫣小两三岁，但那气，总像茹嫣的。

江晓力说，那是远距离的，脸上的细细碎碎看不来，这是面当面呢——这样吧，该不，你自己定，我到时候来接你，咱先审查一下，通过了，就门。

一门，江晓力就三下两下把茹嫣上的衣给剐了，然后将衣橱里所有的衣衫裙们都抖落了来，一件件给茹嫣试穿。试来试去，两人就糊涂了，看不好坏来。江晓力说，没想到你就这么一家当，早知我下午就带你去大都会买一。

见茹嫣连香薰护理锡纸一类都不知，也不知“林达”“蔚然”这些声名显赫的容沙龙或发型设计中心，江晓力叫，你这个女人怎么当的呀？只好一一给她细说。

茹嫣赶忙说，夸你漂亮你还不谢人家？

江晓力的父母也住在市府院里。通过门岗，去之后，便是一片参天大树，树荫里，分布着一幢幢小楼。路过一幢联小楼的时候，江晓力说，这就是他家。你要嫁过来了，咱们就是邻居了。

茹嫣嘟囔着，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多少年我就是这几衣服啊！算了，我平日怎么穿，今天怎么穿，不然我会变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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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嫣一听，就更加烦了，你不是说人家早已暗地里观察过我吗？一下变了一个人，老妖似的，别吓着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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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听见楼下铃，茹嫣探一看，江晓力开了一辆车来了。

江家也是这样一幢小楼，肩并肩两单元，每单元两层半，第三层有半截是楼园。一幢两家，副市以上享受的规格。江晓力的父亲就是从这个位置上离休的。这段日，他们老两到南方儿家去了，家里只有一个小阿姨，很清静。

茹嫣说，到这个节骨上了，你该告诉我他是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