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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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军的宣传攻势确实了得，要多斯文有多斯文，要多恶毒就有多恶毒。土围墙上架起了大喇叭，翻来覆去地宣讲三民主义救中国的主张，宣传一个中国、一个政党、一个领袖，号召各界青年踊跃参加国军，一寸山河一滴血，十万青年十万军。音喇叭里是喋喋不休的尖嗓女声，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远在十里八村都听得见，活像黑鸦鸦的蚊在哼哼唧唧。中央军的广播有素有荤，初夏的风将歇斯底里的骂街声得忽忽低：“共匪走哪儿吃哪儿，不是割电线杆就是扒铁，一群二大布衫……八路的枪啊炮啊，都是拿大闺女换来的……共产共妻，一群无理想无廉耻无仁义的叛逆……我们要诚团结，杀朱……只有打跑了八路，民众才有好日过……”

赵成和无奈地发现，回长的企图极不现实，他的毕业证太可望而不可及了。来来往往的火车全是军列，票车拉的是兵，货车运载的是坦克大炮。1946年5月下旬，中央军青二师四团驻老虎窝，分别布防火车站、西大庙和学校，各家各也住满了士兵，团设在赵家大院。赵家大院虽破旧不堪，但毕竟还是老虎窝最大最好的宅。八路刚腾来的房间留给了中央军，四团官长当仁不让地登堂室。国军觉得不甚安全，命令赵家大院将前后两趟房全倒来，赵麻想不开，嘀咕说人家八路那也没……。不想被国军副官听见了，抡起鞋踢了赵麻一个跟，骂：“你他妈的想通匪啊？！”

中央军大张旗鼓地扩军，甘暄纠集伪满警士和国兵二十余人加了国军。旋一伍，甘暄就被任命为上尉连长。国军不吝啬官衔，封官加赏从来都是笼络人的好办法。甘连长一咔叽制服，看上去有些猴里猴气。赵麻指着妹夫的背影骂：“有你栽的时候。没准脑袋搬家了，还不知朝谁要去的呢。”赵麻不懂得，骂人是骂不死的，有权有势的人，是不在乎谁骂的。荆容翔早把八路军沈科长的警告置之脑后，整日跟着甘暄等人转。国军也算知人善任，委派他担任老虎窝镇“清剿队”队长。荆队长上任之后，上挂把匣枪。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瞧着神，自己也荣耀。乡里乡亲的见了都躲，背后嘀咕说：“戏台上扮皇帝——威风一时。”荆容翔和李卜带人四散发传单，推广国民政府关于“新生活”的训令，号召民众“整洁、节约、规矩”，最主要的差事是替国军招兵买。这几年，赵麻牢牢记得父亲的遗训，尽量不和官家接，在他里，荆容翔好歹也是吃官饭的人，赵麻躲得了

为了吉普车方便，门斗旁的砖墙扒掉了，站在前院就将街上尽收底。大门设置了岗哨，警卫人员住守两侧厢房，沿着屋檐架起了电话线，还有手摇收发报机。长官住在前院正房，屋里挂着地图，官儿们吆五喝六的，派大，脾气更大。勤务兵跑前跑后，饭烧打鞋，张兮兮。赵家大院男女老幼住的是仓房，而且禁止从正门。他们住在后院，都走旁门，走伙计赶大车的通。赵金氏十分愤慨，唠叨说这是哪门理？人家八路也没叫咱住仓房啊，也没耽误咱走前门啊。赵麻的见解是：人家国军是团长哩，前个儿走的姓施的只是个才提的连长，由此可见，国军比八路大得多。比较的意味无不在，老虎窝人嘴上不说，心理上情上开始向八路倾斜了。

、本溪输得惨哪，血成河，望风而逃。开了界的老百姓都相信，只有国军才能所向披靡，只是南蛮长得忒黑忒怪，说话也难听。荆容翔和李卜忙得，挨家挨地发放蒋委员长画像，要求各家将领袖像悬挂于庄重之。老百姓嘀咕：“委员长敢情皇上了吧？”众人的思考，得到了荆容翔等人肯定：“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