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容翔茫然，低加快了脚步。街边摊摆的都是“洋落”，从军用品到吃的穿的和铺盖，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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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3）

了火车站，荆容翔看见电线杆上绿绿的标语，连票房的墙也是。确实是改天换地了，词句是那样的新鲜：“中华民国万岁！”“保护国产！”“抗战胜利万岁！”“不许滋事捣！”

苏联军队占据了火车站，士兵倒背着转盘枪在广场上巡逻。火车站附近的资堆积如山，货运场都堆满了，连广场上都是。从日本人留下的军用资，到笨重的机床、纺织机，甚至钢、铁丝电话线，全是“敌产”。荆容翔看见市民正和老勾搭，比比划划地说话，这让他十分震惊，他想不到老还生意。比如，一只烧可以换一条毯，一酒可以换一辆自行车。大鼻士兵要的是能吃能喝或者能随携带的东西，中国人要的是汽车胎之类的大件。汽车胎可是好东西，有辆胶轱辘大车是许多爷们的梦呢。易的双方都有利可图，收益大小，全看造化了，遇到不讲理的老，白搭东西不说，还会用转盘枪住脯，闹不好要赔了命的。

太懒懒的，晒来晒去，晒得人们的酥酥的。光泼洒下来，在街上留下了参差错落的剪影，看上去虚无而怪诞。了车站，便是笔直的安宁路，距邮局二里路不到。中国人的店铺都上了国旗，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于墙无力地斜坠下来。大小商号的门板禁闭，还在歇业之中。日本人开的商店全遭殃，店门被砖瓦石块砸开，千疮百孔，再也找不一扇好玻璃了。樱旅馆、第三鸦片零卖所、还有福冈料理店等十几家日本商号，一律门脸破烂，里面的东西然无存。协和会、兴农合作社和“喜”百货店，已被扒墙掏，门窗被烧得焦煳，只剩下残墙断。荆容翔忽听胡同里吵吵闹闹的，定睛一看这里有家烧锅酒作坊，一大群人正在哄抢，桶、勺、瓢、酒瓶等家什齐上，盛酒的陶罐被打碎了，烧酒淌了一地，烈的酒味在街角飘动。有个老摇晃着往外走，额都磕了，而眉胡上都挂着酒珠，还咂吧着嘴骂：“烧酒只卖给小鬼，不砸它砸谁？”

座位的靠背能觉到剧烈的撼动，后就是低低的，那是女人痛苦的哭泣。大鼻在剥女人的衣服，衣服扯下来便抛到半空里去，破烂的落到荆容翔的肩膀上了。在车和铁轨的撞击声里，全车厢都能听见衣服的撕裂声。苏联士兵将日本女人摁在座椅上，嘎嘎嘎地大笑着，像西伯力亚上空的老鹰在俯冲。他们在火车上，了日本女人，当着她的丈夫和乘客的面。日本女人不再挣扎了，老白而多的大折叠着女人的细，时而前撑时而扭结，木坐椅发吱吱咯咯的响声。车厢里弥漫着烈的草惺味，像天的羊圈，臭烘烘令人呕。车窗外是秋天瓦蓝瓦蓝的天，是原野望不尽的秋意。日本女人的和钢轨的声织，都是混不清的，到后来变成了咙的呜咽。这声音痛楚得难以名状。荆容翔浑颤栗，一会冷一会，就像得了疟疾一样。直到日本男人来收拾衣时，他才清醒过来，发现苏联士兵走了。下车时，这对日本男女便笼罩在所有乘客的目光里，中国人都神情愕然地让开了通。日本女人满脸泪痕，一手搂着半筐土豆，低跟在男人后，边走边抹鼻涕泪。

一瞥之间，他看清了那个日本女人，穿中式男装，发七八糟的，如一团草，满脸黑黑的锅灰，半人半鬼的样。这时，一个苏军士兵端起转盘枪扫状，吓得车上的人刷地都坐回座位上。荆容翔面如土，心嘭嘭嘭地狂，汗猛地冒来，哆嗦成了一团，想逃走却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