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个房间，有桶。实习生们不上工了，无事可，又不敢外走动。同房间的伙伴一夜未归，赵成和一夜未眠。他站立窗前，看夜空无尽，数繁星无穷。窗外的大杨树漠然肃立，火车的汽笛声一遍遍嘶鸣。夜凉了，一切都隐藏在黑黢黢的影里，树丛里的虫儿在低浅唱，唧唧啾啾。于天空的极，银河里的浪激，似乎传来泡沫般的耳语。他想到故乡的老屋，仿佛看见鬓发斑白的父亲，一一地打了他的瞳孔。清早时，赵成和才发现同伴留下的纸条，告之回沈老家了，原谅他不辞而别，云云。掂着薄薄的便笺，他想了想，为自己担惊受怕了一夜到可笑。走门外，去路对面的小树林活动活动，面对着新一太，真想大声地喊几嗓，喊什么呢？不免有些踌躇，低看见草丛凝结着漉漉的汽，大的蒿草和曲折的丝蔓葳蕤着绿意，牵绽放了粉粉紫紫的朵，俨然奏了最昂然的生命之歌。赵成和思考了一晚上的事情，居然是这样的简单。带队老师是个瘦的日本老，不假思索地准假：“回家吧，越快越好。”赵成和清晰地记得，这是1945年8月15日。临动前，老师还给他几块饼，说留着路上吃，连连促：“快走吧！”

去火车站大概有四十分钟的路途，这条路线没有电车，只能步行。售票室里空空，他反复敲售票窗。过了许久，小窗终于拉开了，售票员模样的人透过小窗看他，神情仿佛在打量火星人：“什么？”

“我要回家！”赵成和觉得理直气壮。

“停运了！”里的人合上窗。

赵成和急了：“那怎么还有火车跑？”

第四十三章（3）

“全是军列，”啪的一声售票关上了，丢下了一句话：“自己想办法吧！”

与售票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站台，人与肩膀如旋风里的波浪，神慌张的人拥挤得东倒西歪。上下车的几乎全是日本人，哭的哭喊的喊，犹如蚂蚁裹团似的动。赵成和一大汗，终于挤上了北去的列车，了车厢，他发现车上全是日本军人，车厢里黄乎乎一片。日本兵怀抱着枪支，没打采地打盹。没有座位，就盘坐于过上。到底是书呆，赵成和打开书本，摊在膝盖上看了起来。赵成和很快沉浸到文字之中了，即便是逃亡，也不忘随携带书籍，阅读不是生活的一分，而是他生活的全，离开了书本，真难想象他赵成和会怎样。此时此刻，竟然有人如此沉着的在兵车里看书，大有挑衅的意味，所有日本兵的嘴都张开着，脸上的表情千奇百怪。有个中佐军衔的军官过来涉：“您的证件？”

赵成和日语极为纯熟，目光仍不忍从书本上挪开，他掏学生证双手捧了过去。

“赵君是新京工大的哦。”军官很客气，制止了赵成和起的企图，还抬手敬了下礼：“阁下的专业是？”

“土木工程。”

中佐归还了他的学生证，顺手拽过书本，胡翻了翻，蹲下来说话：“《煤矿通风与排》？”

“我在天煤矿实习。”

“哦，赵君可知我学什么的吗？”中佐的睛有些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