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一看，远是模糊不清的光。他他到了害怕和无所适从，就站住了，又不甘心就这样回去。愣了片刻，摸索着树往山上走，小心翼翼地不让枝条弹来刮脸，费了好大工夫，才找到了望远镜。手指及冰冷的镜时，心不由得狂起来。望远镜确实奇妙，一下拉近了距离。红房恍如涂着红的安妇，俗艳而又憔悴。大门居然还圈着一大片草，夜幕里几盏灯光一打，很有些璀璨的意思。他看了好久，红房无人，没有任何动静，他不禁想到了那个金莲，想到了那肌肤和故声张的嗔。他叹了气，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人影绰绰，隐约是士兵的队列，模糊中有微弱的亮光闪动，大概是枪刺吧？他想。这一切看得不是很清楚，调整焦距，那队列便虚幻黑暗之中，直看得睛酸疼。仰脖向上，幽蓝而怪诞的光圈下，是错的树枝，越过树尖，就稀疏的星斗。星星仿佛树梢上的果，用望远镜看时便雾化成混的气了。树枝和星星彼此离得那么近，离老郭却是那么远，依偎树上息，想得有些痴迷了。

第四十二章（4）

日本人拆除了禁区里的设施，包括哨卡和电网，远去的汽车卷起了烟尘。郭占元恹恹地躺在草丛中，全无了时间的概念，任凭蚊虫袭扰，任凭鸟儿啼鸣。林里的土地，让他脸上泛起了红。静啊，老郭听到自己的心，咚咚地，太快了。他一动不动，像死去那样，以便使心声淡下去。正上方的松树上，一只松鼠正往树上窜，它的小嘴里着一个金黄的松塔。松鼠上的黑纹十分清晰，它奋力地向树梢攀去，尾很优雅地摆动，没有觉察树下一双恐惧的睛。老郭怔怔地躺着，目光跟随着它，看它攀到树，然后轻盈地跨过另一棵松树伸展过来的枝杈，最后看它消失在茂密的针悠地殒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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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队伍缓缓移动，像凶残的蛇匍匐游过。队伍越走越近，日本兵的脚步极轻极轻的，随行的狼狗都悄无声息。来到岔路时，有领的嘀咕几句，队伍就分成了两路，一路包围了劳工窝棚，另一路直奔伙房而来。奔伙房而来的鬼兵大约有十几人，一路纵队躬腰疾跑，老郭一看，前面带队的黑影是崎。不祥之扼住了咙，他一动不动地躲在树林里。他极力控制住自己，咬牙齿，不让它们嘣嘣地嗑。不多时间，伙房腾地烈焰升起，与此同时，山下的劳工区也火光冲天。动浪样涌来，熊熊火光里人影瞳瞳，劳工们挣扎而起，可是门窗已经堵死，他们无可逃。火焰摇曳，烧得夜噼啵作响，绝望的哭喊和狼狗的狂吠撕裂了夜空。侥幸冲窝棚的火人，着奇形怪状的舞蹈，然后在机枪中訇然倒地。

郭占元哭了，咬着自己的手臂泣，他害怕任何声响，直至满嘴苦咸。简直太惨了，他呆坐于松林之中，不敢相信前的一幕，百十来个劳工就这样被活活烧死了。烧焦了的尸连同砖瓦石料遗弃在山谷，所有的房都坍塌了，的岗楼被炸成碎片，轰隆隆地飞上天去。老郭隐约看见，一匹被炸得拖着四跑，直奔小河而去，疯狂地喝，一栽倒在中。惊恐中的郭占元、无助中的郭占元，整整哭了一夜。

黎明仿佛一下就到前。焦煳的气味渐渐淡去，残垣断间尚余几缕残烟。太来以后，松林里闹起来了，各鸟鸣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声音最洪亮的要数“光鸟”灰杜鹃了，幽谷回，远近可闻。此鸟的叫声，像是在哀怨：“光好苦！光好苦！”叫人哀惋叹息。而布谷鸟，则是棕褐的羽镶嵌白边，像是百褶裙上的装饰。布谷鸟飞翔得很慢，翅膀一扇一扇的，叫声“布谷——布谷”，和“光鸟”的啼鸣遥相呼应，仿佛在对歌：“哭哭！苦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