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情报，“国兵”班长以上的人员全被投了狼狗圈，日本宪兵本就没有耐心审讯甄别他们，一切都叫狼牙利齿去说话。简直太惨了，日本人的凶残实难理喻，王宝林通冰凉，神伤许久。这个时候，王宝林和他的三师正在僻静的小山村宿营，密密匝匝的乌鸦正在聚集在村外的林里，一如平常那样，在树枝上安闲地剔理羽，得树冠摇曳不已，也凄惶不已。

山里的寒冬说到就到，连个准备的过程都没有。原始森林的枝叶还没来得及褪尽绿，雨夹雪就来了，一夜之间大雪就覆盖了山老林。气温骤降，风声越来越大，抖落枝的残雪，掀动怒吼的松涛。王宝林和三十二个兄弟走了一夜，他们既不能停下来，更不能睡觉，薄薄的单衣无法阻隔寒冷，周上下是痛彻骨髓的冷啊。参天的古木加剧了夜的重，没有一丝一毫的星光，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他们手牵着手，彼此呼唤着跋涉。白天刚刚化的雪，夜里结了冰，又又，不小心就会倒，有时还会遇到一棵棵倒木，翻越这些倒伏的树木很耗费力，需要绕行或者在上面爬过去。

天快放亮时，队总算宿营了。借着微弱的晨曦，在低洼避风聚拢起几堆篝火，人困乏，大家很快睡去。士兵们睡觉时都怀抱着武，除了无时不在的危险以外，也担心冰雪把武冻住，拉不开枪栓。篝火燃烧得劈啪直响，突然一颗火星飞奔到王宝林的脸上，他一激灵醒了。睡意无影无踪了，他蜷缩成一团，使劲地拉衣领，仍不能抵御刺骨的冰冷。他脆站起来走动，无言地看森林里风雪呼啸，木丛和杂草瑟瑟发抖。寒风刮过空旷地段，旋风样搅起积雪，一阵弥漫之后，又恢复了平静。天越来越亮了，王宝林期待着今天有个好运气。行动计划是在一周前确定的，为此电台始终保持静默。据三天前的情报，他们要在二接运越冬的粮棉和布匹，王宝林知，此举事关山老林里上千条生命，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计划的确天衣无，行动比计划的还要顺利，三师先行武装起自己，棉衣棉布上，又填饱了肚，大家的力气倍增。战士们兴奋异常，如果不是师长的阻止，他们肯定要唱起战歌来。三师押运着资返程，七辆爬犁轻快地在林海雪原里穿行，时而翻山越岭时而隐匿林间，狍常常会停止奔跑，好奇地观望着，远远地向队伍致注目礼。最有意思的是鹿群，它们站立的姿势一模一样，张望的神情也一模一样，鼻嘴微微翕动，目光漉漉的像无邪清泉，像情脉脉的女那般温柔。直到队伍临近了，鹿们才想起狂奔逃命。队伍在披波斩浪，雪地上留下了浅不一的痕迹，仿佛无尽无休的尾。士兵们走路走得浑汗，里渴了，没有，就随手抓把雪喝。雪凉丝丝的了，顷刻间嗓就舒坦了。老兵有经验，在吃雪之前，将雪握成疙瘩球，反复用手攥攥，将冰冷的雪一会儿再吃，以防冰坏了牙。柳载锡有些担心，说我们是不是隐蔽到天黑再走？王宝林寻思了片刻，说山里的兄弟们正苦着呢，快儿走没啥事，行动慢了才会事。老柳已经习惯于接受王师长的判断，就不再说什么。

一个白天，他们走了二百多里山路，异乎寻常的神速。黄昏时，天上盘旋着敌人的飞机，队暂时躲了松林。獐松组成了这片森林，大笔的树无一例外地呈现金黄的颜，郁的松脂香气和雪的清冽环绕。飞机飞走了，队伍继续前。王宝林检起一张飞机洒落下的传单，内容老生常谈：投降吧，投降了不忍饥不受冻，大米白面还有女人……王宝林轻蔑地笑了，将传单成纸团儿丢到一边去。有个战士发誓说：“的，等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