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迅速转凉，走大森林就是九沟十八岔。过去是岔岔有人家，而今沟谷里只有火烧后的废墟，留下了大面积的无人区。越过齐腰的木和荒草，再放望去，穹庐下苍凉而坦，坡地上庄稼如缓缓的厚毯覆盖，像赭黄的波涛扑面而来。秋收的季节已经到来，却看不到收割的人群。据情报，日伪警察要组织武装抢收，抗联三师决定在兔圈一带设伏。懒洋洋的秋日升起来了，快要枯的蒿草举着闪闪的珠，一条羊小迤逦而来，像系在牲畜脖上磨得发白的牵索，顺着山路俯瞰，遥遥可见山下村屯黑的屋和稀疏的树木。抢收的队伍终于来了，起初像一行蠕动的蚁虫缓缓爬了山坳，晃动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了，仿佛撒了一路羊粪。收割的人群成单向纵队前，三名尖兵小心翼翼的开路，自卫团和伪警队随后押着老百姓，走在最后的是两个日本人。

“吃了。”密营里卷过了一阵雷声，雷声低沉而定，压倒了的松涛。

胜利来得不费灰之力，战斗仅仅历时几分钟。西山岗的小旗摆了一摆，敌人的退路就被切断了。枪关枪响了，枪声像暴风雨敲打在

昏昏睡的士兵们，睁开了睛，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王宝林站起来，搭在下上，吧嗒吧嗒地用力，他觉得自己嘴里充满咸味，很惬意的那苦涩。王师长不觉鼻一酸，但是他制止了可能的失态，挥挥手说：“他妈的，要是老天能下盐粒就好了！”王宝林努力地使脸上浮起笑容，他有了一幻觉，乒的一响，天空迸飞着晶亮晶亮盐粒，密密匝匝自天而降，冰雹一样噼噼啪啪打得脑壳起包。

“他吃了！他吃了！”森林里回着快的叫声。王宝林浑绵绵的，了无力气，心里清楚下山搞盐的兄弟回来了。他闭着，任泪泻到耳廓里，漉漉的，夜掩盖了王师长的泪。老柳在用草儿蘸着盐喂他，一一滴嘴，慢慢品味。咸盐的味是如此厚重，有一力量直直地涌肺腑，辣辣地在胃里奔腾冲撞。王宝林坐起来，他看见篝火旁一双双亮起来的睛，他到了振奋，问：“弟兄们，都吃到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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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2）

的夏天走到了尽，蚊和小咬更加疯狂恶毒，见人就扑上来，专门往叮。秋天也是蛇频繁没的时候，林边缘地带是蒿草繁盛的地方，隐藏着各式各样的长虫，有毒的无毒的的细的黑的黄的绿的的应有尽有，不小心就会踩上一条，用枪刺划拉划拉就勾一条。不要说咬人一，冷飕飕的蛇贴你一下，足够两天噩梦的。三师的战士们都不断地在脚脖、肚上抹烟袋油，以便驱蛇。民间把长虫叫“钱串”，意思是见了有发财之兆，但是王宝林还是对蛇怀厌恶。比较起来，他喜模样怪诞的刺猬。这地方刺猬随可见，团团的刺猬蜷伏着，黑乎乎一堆的羽刺。王师长见了就有要笑的意思，再三打量密簇的钢针刺，忍住踢一脚的念。逮刺猬不用动枪，不像捕野猪、獾等山牲那样麻烦，适宜于隐蔽时猎。办法十分简单，见了人它就一缩，蜷曲成了一个球，用脚或者木着着就回来了。吃法也特别容易，用泥糊个严严实实的，丢到火堆里去烧，吱滋滋地直冒油。等到烧熟了，把泥摔开，刺和就分开了。味类似兔，只是山里缺盐，吃起来实在土腥。

演似的大吃大嚼，故意得满嘴黑糊糊的。他说：“等到将来胜利了，可别忘了烤啊。”四下里无人响应，战士们木然不笑，他悲凉地发觉大家已丧失了未来。“兄弟们，我约莫今天咱们能吃上盐！”王宝林成竹在，他宣布：“派下山的小兄弟就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