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就是一红檩。打人是警察的看家本领，的确很有手法，有警士在一旁哨，哨声既是指挥又是伴奏，哨越越来劲，鞭就越越猛。甘署长燃了香烟，很惬意地了一，仰脸吐了圆圆扁扁的烟圈儿。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吐来的烟雾，袅袅娜娜可圈可，目光在烟圈里面游移穿梭，最后再一气把它们散。甘署长亢奋起来了，丢掉烟站起来，胳膊绾袖跃跃试，说：“弟兄们，看我的！”

王宝安觉得上的两爿被打飞了，疼痛反而消失了，只听见笑声哗哗哗地起起落落。

四天后王宝安被抬回了家，肋条骨折了两。这还得谢赵成永从中斡旋。夫受罪，小舅不着急，着急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哭啼啼。谁家摊上官司都麻烦透，这个时候请客送礼都是件难事，拎着猪还找不着庙门呢。赵前不愿面，当然他不反对三儿走动疏通，自己老了，儿是该面了。通过营救父亲，赵三悉了衙门的规则。以赵成永的聪明，知此时哀求警察署无济于事，当大的哭声告一段落之际，他已经结束了思考，下了决心坐火车去安城县。就办事能力而言，人和人确实有很大差距，许多事理往往都看得清楚，却只有少数人才得到。赵成永既聪明又能，但是他吃了闭门羹，被警卫拒之门外。他徘徊于县公署门外，在路牙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这期间思想很矛盾，几次想走开了。后来想到去找在县公署任职的同学，经同学引荐，才得以见了县长。

潘梳着乍的中分，穿五个扣的协和服，仰靠在转椅上。赵成永门时，他才把目光从天板上挪下来。潘脸沉，既不吭声也不让座，斜着光打量赵成永。县长的转椅如钟摆一样地晃动，赵成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脚不知如何摆布，他到嗓儿发，就那么窘着。

第二十六章（3）

潘终于发话：“说吧，你。”

赵成永一五一十地讲起来，还没等话说完，潘就已经不耐烦了，打断他说：“好啦好啦，这样的事情我不便过问。”

“局长，你帮帮吧。”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赵成永自己也吃了一惊。

潘一怔，他不敢相信前的小伙会如此称呼他，没人敢当面提及他当年警察局长的事情，就好像过去的一切都从不曾发生过一样。时间久了，潘自己幻觉他本就没过民国官员。好小，脆叫我保卫团团长得了！岂不是当面揭我的短吗？那壶不开提那壶，想讹诈我不是？潘思及于此很气愤，嘴里不住地冷笑：“小兄弟，呵呵，你叫赵什么来着？”

“县长，我全家都会谢你的。”赵成永这句话说的得，“这是一意思。”赵成永回轻轻带上房门，然后凑了过去，右手伸向怀里。

“你想什么？”潘骤然张起来，停止了转椅的摇动，脸变得苍白。

赵三从怀里摸了一个金手镯，放在办公桌上。办公桌栗漆面的背景反衬黄金彩的艳丽，这金灿灿是一很奇异的光泽，压得人心发麻。赵成永使劲儿地咽了唾。装很轻松的样：“这是孝敬您、您的。”

（bsp;“嗨——你这是？”潘长长的了一气。

“求你了，麻烦了。”赵成永不失时机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