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姿态一概明艳动人，像是朵咧嘴的笑容。徘徊于栏柜外，望着柜上木匣玻璃匣里的糕，四傻的心便有千万个小虫儿爬过，丝丝的的。四傻无法控制对糕的渴望，无法转移注意力，一走东兴长就伏在厚板柜台上，那目光贪婪而定，长久的凝视使得他不止一次胃痉挛，这真是不可测的馋啊。伙计们常来驱赶：“去去去！回家要钱来买！”四傻忧郁而孤独，他宁可走路时狠狠地踢石也不愿和别人辩白。终于有一天，他吃惊地发现三哥也留恋此地，从此再也不敢去杂货铺厮混了。三哥的拳脚铁铁，四傻再傻，也懂得和者对抗的后果。

第二十五章（5）

四傻的嗅觉如猫一样灵，果铺飘诱人的气味搅动得他血加快，莫名的兴奋在腔里鼓噪。果铺刚开设不久，连老板雇人烤制糕，得最多的面是炉果。叫炉果的东西，油光可鉴，样好得像金条，吃到嘴里会发咯嘣咯嘣的响声，咬碎后渣粉会粘满嘴，惬意极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四傻溜了果铺，可以想象他的手是何等捷，即便老鼠偷也会轻微的声响，但四傻却悄无声息。四傻果铺是不走门的，后窗是再好不过的捷径。“满洲国”的粮越来越金贵了，而连家的果总是莫名其妙地短少，这就使面师傅的人品遭到了怀疑。四傻不幸被捉，则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四傻虽然愚钝，偏偏在偷吃上颇天分，失手果铺完全可以归咎于太过贪心，一而再再而三，焉能不脚？赔偿加歉之后，赵金氏并没有动四儿一个指，反反复复打量四儿，好像他一直就是陌生人，气和缓得人意料：“你这样，叫妈咋办好呢？”想了很久很久，金氏才说：“你的书就别念了，在家跟妈活吧。”

调教四傻是件挠的事，需要特殊的耐心。金氏决定由他晾晒豆腐，她太了解四傻嘴馋的特，所以吩咐说：“都给我过个数！”每张秫秸盖帘上面都固定晒三十片豆腐，这样总数目就十分清楚。她还正告四儿，像恶毒的诅咒：“人要是压不住自个的念，那就是猪、狗、牲！”

照母亲的要求，四傻每天晾晒看护豆腐，以防鸭鹅狗猫或者麻雀偷吃。白的豆腐片很快枯蜷缩，外表变得焦黄。四傻很满意这样的工作，哄赶苍蝇也比去学校百倍。三天之后，母亲来验收豆腐了，过的数目一不少，四傻不禁长了一气。“啪”地一记耳光扇来，打得耳朵蜂鸣作响，赵金氏泪满面说：“孩，你还叫我咋办？以后我还能相信你吗？”知儿者莫过于母亲，赵金氏早就料到了四傻无法克制自己，料定他要偷吃。果然，四傻只忍耐了一天，剩下的两天里，他用小刀悄悄地将所有的豆腐一片一片拉边削薄，即中饱了私又不至于数量短少。把戏被戳穿了，四傻觉到了羞愧难当，他终于下了泪，而印象中四傻是从来不泪的。“我要打死你，叫你一辈都不忘！”金氏边哭边打，直到娘俩都哭成了一团。赵前闻讯而来，竟然哈哈大笑，说：“好了好了，咱家傻能学好了！”

东兴长引导着老虎窝方圆百里的时尚，杂货店里来了什么新货，十里八村的女人们全都知晓，大到布匹小到针线，年轻女人喜的是胭脂桂油，最诱惑她们的是雪膏。说实话，老虎窝的女人们真正漂亮的并不多，雪雨风霜使肤黑红糙，辛苦劳作使肩宽手大，但是的天从不曾减弱。只要手允许，胭脂之类的东西总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