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1）

安城县闹极了，县政府改称县公署，潘任了首任伪县长。为了庆祝“满洲国”的成立，日本人费了不少心思。这天傍晚锣鼓喧天，县公署要在十字街放映电影。电影是新奇之，好奇终究压倒了恐惧，老百姓赶来围观，一时间人攒动。老百姓才不啥“满洲国”不“满洲国”的，他们急切等待电影开演。久未公开面的潘颇表演的意味，一下引了众人的目光。县长满面笑容，摆一副不孚众望的架式。他的装束实在奇特，外罩长过后的黑燕尾服，脖上系着黑领结，筒礼帽，脚下鞋乌黑锃亮，与之对映的是雪白的衬衫手。众人看惯了的长袍褂，都觉得新县长的打扮猴里猴气，稽得很。人们还发现，县长特意留了八撇胡须，鼻梁上还架了副镜，斯文的样，人们有些惶惑了：原来的警察局局长不镜的吧？潘镇静地走上临时搭建的讲台，先是用目光缓缓环视全场，其神情颇有舍我其谁的义，然后从衣兜里掏了讲稿，抖了几抖讲稿，又抬手推了推镜儿。光线越来越昏暗了，县长开始照本宣科：“仰仗日本正义，依托祖先恩德，驱逐二十年统治之幽灵，我等民众今后当竭尽心力，恢复满洲之基业……”

听着听着，有人明白了，溥仪是国家的“元首”呀，宽城不叫宽城，长不叫长了，叫啥“新京”？

有老人当即就犯了迷糊：“呦呵！又要回到八旗咋的？年号叫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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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到夏，老虎窝小街静悄悄的。迄今为止日本人只来过一次，像是来勘察公路。火车站倒是有两个叽里哇啦的，知情人说那是二鬼丽人。老牟不再是村长了，小街由县里派下来的警察代。人们逐渐平静下来，觉得日和从前没啥两样。赵前一直忧心忡忡，故轻松地宣扬：“咱草百姓啥闲心？有饭吃就行呗。”

他不由得焦急烦躁起来，下令队伍跑步前。这时，扑簌簌的一串机关炮掠过王宝林的耳际，如风般从背后拂过，刚刚站起的方副总司令醉酒似的晃了晃，扑到的田埂上，绚烂的血雾朝霞般薄，激溅的血湮没了才冒芽青草上，也无情淹没泥土的芳香。方汝权鲜活的生命倏然失去了光芒，迅速地冷却下来。橙黄般的光覆盖了山川大地，但是却再也不能亮那垂死的目光，方副总司令的躯永远地凝固了，和天的气一起蒸发，不安的灵魂着坠了永远的渊。

草草埋葬了方副总司令，王宝林成为了首领，他忍住颤栗，冲着兄弟们说：“誓与暴日争自由，于老死伴草眠！”这沉既是挽联，又是心声。他随即下令将俘虏拴在尾后面，说：“不走？就他妈的拖死他！”

当惊愕不已的士兵们醒过神来，那架飞机正好折返回来。咬碎钢牙的激愤化了“打死他！”的怒吼，王宝林率先打破了对飞机的迷信，夺过边的机枪。弹呼啸着向飞贼倾泻，不可一世的飞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栽了地里，摔成一声响，摔成支离破碎。飞机被坠毁时没有呼声，人们怔怔地看飞行员摇晃着站起来，他居然没有被摔死。沉寂了一下，红了的士兵蜂拥扑烂泥之中，如果不是王宝林的厉声呵止，飞行员会在拳脚下拍成酱。

预历来珍贵无比，王宝林下令加速行军，务必在天黑之前山。事实证明这个判断是正确的，他们刚爬上松树镇附近的山坡，日军的车队就尾随而来。这里是平原与丘陵错地带，日军只追到山峦的边缘，就掉返回了，大路上飞扬起的烟尘。夕收去了最后一抹余晖，山坡上缀满了紫的、黄的野儿，如璀璨的群星闪烁。一行人回首，辽沈平原一望无际，莽莽苍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