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对对，横批是善待四方”，王掌柜笑微微地，似乎在追溯过去了岁月：“不错，我家大车店是用过。”他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大兄弟还没吃饭吧？跟我来。”两人说说笑笑的了偏院。刚跨门槛，猛听王静文喊：“来人！接客。”谁想话音未落，从两厢窜

的柴禾垛燃烧着，临近的雪被烤成了污。装备低劣的七十七团苦撑了一昼夜，敌人凭借飞机大炮支持突破了防线。王宝林仰天长叹，哈尔滨失守在所难免了，他下令撤退。

第二十章（4）

“我知你是谁了。”那人气极为肯定。

“呦嗬？”

“你忘了你家原来的对联？——万里风追鲍，千秋义气羡陈雷。”

“哧——”烟袋的人正是王静文，店家找客人借火纯粹没话找话。王宝林再次端详王掌柜的，脸上挂着两只厚而松弛的袋，他周环绕着酒的气息。王掌柜的将火柴杆晃了晃熄灭了火苗，漫不经心地看火柴杆上的青烟袅袅散去，他突然说：“我咋看你都不像活的人，嘿嘿。”

孑然一人的王宝林现在沈城外的时候，已经是这年的三月。在这以前，他先是投奔了冯占海队，冯屡战屡败，被日军往国境线，最后逃往苏联。王宝林不想去苏联，不敢回安城县，更不敢回牡丹江，在哈尔滨躲藏数日。靠着朋友的资助，只南下，悄悄住了城北王家大车店。刚一门，就认了店主王静文。王宝林想起来了：他来过这里，大概是在民国十年的腊月，他随赵前来奉天在此住过。十年之后，王静文显得老迈迟钝，这和心目中那大朗的形象相差甚远，可能是小时候的光是仰视吧，想到这里，王宝林顿觉时光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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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二的太升起来了，王团长他们满血冰，互相搀扶着走过街。他的手指僵，而心痉挛不已，他的团只剩下三十一个人了。拖着沉重的步履，王团长使劲儿地计算着，这一次他又失散了五百二十六个兄弟。里区是哈尔滨的繁华地段，男女老幼于路边送别，人们默默地送上一杯开，用最实际的温来表达敬意。中央大街一带，是白俄的聚集区，白俄妇女不断地拦住他们，往手里吃的东西，还有手帽。一个材大的白俄女孩跑来，解下了自己的围巾系在了王宝林的脖上，然后在他的脸颊上留下温的一吻。鲜艳的围巾让王宝林想起了留在牡丹江的女人。过来的弟兄们全都失声痛哭，王宝林鲁地大吼：“哭个？老还没死呢，咱接着！”

“呵呵，”王宝林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五更鼓角声悲壮，”王掌柜的忽然变得像个学究，咏拌着酒气拂面而来。微笑如底气泡般浮上了王宝林的面容，他克制住内心激动，随声应答：“三峡星河影动摇。”临来沈时，朋友代了他这两句暗号，王宝林不由得大笑：“都啥时候了，还扯这个？真酸。”而此时此刻，这两句唐诗带给王宝林的是别样的温。

“你是这个的？”王掌柜狡黠眯起一只，浮样的袋愈加夸张地突，手指比了比了扣动扳机的击动作。

王宝林吓了一，随即笑了笑：“大叔，那你说俺是啥的？”说“俺”字时王宝林音咬的地。

大车店充溢着烈的烟草气息和脚臭味，王宝林走门外，抱着胳膊立在房檐下，饶有兴致地四打量。王家店门前是一条土路，东路当腰有一个大泥坑，经行人车践踏，满是稀溜溜的泥浆，像脏乎乎的大酱缸。这时，有人拍了他一下：“这位大哥，借个洋火。”

“我早就知你是谁！”王宝林像是开玩笑地说：“大叔，你是个大酒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