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

天已大亮，队又累又饿，行军速度减慢，有士兵忍不住随手摘野果蘑菇吃起来。朝犹如浑圆的黄悬浮于天际，不知名字的鸟儿在密林里唱啼鸣。王宝林无比焦急，不住去看怀表，他也在怀疑能否找到大队了，原计划是要投奔驻扎在小白山的二十六旅七十七团。光终于穿了雾，灿烂得让人神摇意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越来越多的人又拉又吐，肚疼得直不起腰来，仿佛象瘟疫传染一样。王宝林被迫下令宿营，他惊讶地发现有三分之一的人吃了有毒的蘑菇，腹泻让王宝林他们束手无策……为了减少路程，王大队长不得不下令掉沿铁路北。队伍不断减员，更不幸的是在溪河到白旗镇之间遭遇上了日军。双方猝不及防地投了战斗，教导队遭到了重创。比较起来，日军的火力和作战素质远在教导队之上，鬼迅速地抢占了对面的山，机枪步枪的弹铺天盖地，同时还有小钢炮的炮弹在队伍中爆炸。枪弹声在山谷间回，树草屑纷飞，硝烟了阵阵松涛，王宝林的抗日武装只持了十几分钟就垮了。秋风毫不留情地摧残每一片树叶，教导队的官兵接二连三地栽倒了，还击的火力越来越零散无力，王宝林躲在大树后大叫：“散开，散开！往山里撤！”

“有没有要走的？”他问。

中秋节这天，王宝林边只有九名弟兄了，衣衫褴褛地现在榆树县城，引来了不计其数惊愕的目光。他们一疲惫，随便找了间小客店住下。榆树是长北面的重镇，再向北就是哈尔滨，此时日本人还未来得及打过来。县长姓冯，面接待了他们。王宝林通过电话联系，得知了七十七团驻在牡丹江铁岭河。临行前，冯县长劝王宝林：“兄弟，你们要走我不拦，枪就别带了，这样你们就能坐火车走了。”看上去冯县长是好意，想得也十分周到：“路途遥远，携枪多有不便，况且地方上也需要武，将来你们要是回来还可以取。”隔着茶桌，王宝林打量了一番，前的中年人，文质彬彬衣衫整洁，暗想兵慌之中这个县长居然还能坐镇一方，不由得肃然起敬。思谋一下便同意了，一机枪六条步枪总共卖了八百元。

大雾弥漫，若有若无的微风穿过树林草丛，士兵们被沁凉包围了，寒意浸过衣服渗肤，冷飕飕直往骨髓里钻。如果不是重的打了绑，王宝林真的会以为他的队伍在雾里飞翔，前和后都是影影绰绰的兄弟们，步枪上结满了气的兄弟们。队穿过布满荆棘的丛林，不断有衣衫挂破的撕裂声传来，随可见的刺玫果山里红灵般地挑逗人。松树林榛丛下是大片大片的蘑菇，蘑菇是群生的，发现一堆就会找到一大片，人称蘑菇圈。王宝林从没见过如此茂盛鲜丽的林莽草丛，隐约的山路盘旋回转，野野果令人沉醉痴迷。跋涉在茂密的丛林中，看不见谷底的小溪，淙淙的声却清清楚楚声声耳。

时令已是腊月，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横扫松平原，松江了冬眠，变成一条白玉龙静卧于雪野上。大雪接踵而至，在清晨，人们会发现雪堵得推不开房门了。气温降至零下三十多度，严寒无不在，冰冷几乎窒息了一切，国际都市哈尔滨似乎冻僵了。圣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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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有格格格的声音传来，不知是切牙还是打颤。蚊虫不停地在上耳畔回旋，开始有人影挪动，迟疑着离开，但黑黝黝的队列还在。留在教导队共三百二十人，他们重新武装起来，悄悄脱离了大队，连夜离开乌拉小镇。

通红的睛，目光里织着激动兴奋还有疑虑和恐惧。王宝林接着说：“各位兄弟，不想的就走，现在就走！咱们驴拉磨耕地——各走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