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孩，老婆孩比国家民族重要百倍。国家和民族都是虚的，只有他自己才是真的。潘心想：也许有人背后骂我是汉，骂就骂吧，我不在乎！这国家没我什么事儿，我原来连个七品芝麻官都够不上，小小的顺民而已。国家的事其实与我并不相，为什么还要自作多情呢？还是老老实实顺民吧，谁当主我都是顺民。

潘的投靠极连锁反应，原有的警察全倒向了占领者一边。潘和兄弟们推心置腹，满嘴新词：“跟着日本人错不了，日满一家亲嘛。”

第十九章（5）

日本人很有韬略，不乏招降纳叛的手段。日本人给大家吃了安心，只要现在不说动，一概既往不咎，原有的官员、警察继续留用，起码是官复原职。在日本人里，局势迅速稳定下来了，日本国旗扬在县政府上空。临近乡镇得到了控制，煤矿被轻而易举地接收了。矿工们事先商量好了以罢工来抵制日寇，在知情知底的矿警备队的刺刀之下，抵抗变得不堪一击。虽然每个征服者，都将快和优越集于一，但日本人还算是忍耐克制的，很少和老百姓直接接，“军纪”比原来的东北边防军还要好。随着严冬的到来，越来越多的日本人驻了煤矿，很快地连发电厂、车站、电报局、银行乃至学校都有日本人的影，小城的经济命脉彻底易手了。设在安城的官银分号被接，亚细亚煤油公司等英资资公司受到了限制，苏联人开的秋林商店则关门大吉。有潘之的协助，日本人无孔不，挨家挨统计粮栈、油榨作坊、烧锅铺，粮油料统统纳视线。各矿井重新掘，奉海支线铁路车声隆隆，电厂恢复发电，银行钱庄重新营业，大街小巷依旧人来人往，买卖的摆摊的杂耍的一派喧嚣。老百姓开始安稳起来，生活的确还在照固有的节奏和轨迹前，除了刺的膏药旗和无不在东洋话而外，所有的一切仿佛真的都不曾改变。隆冬里，发电厂的大烟筒释放蒸汽，腾空而起的蒸汽迅速凝结成纷纷扬扬的雪。人工制造的雪染白了电厂附近，连路边的柳树也不失时机地结满了晶莹剔透的雾凇。

看样，占领军有理由松一气儿了。

第二十章（1）

9月20号这天是农历八月初九，夜晚的天空一钩弯月，星斗稀疏，清凉的月光遮盖了浩瀚的银河。松江北岸吉林龙潭山的营区淹没在黑夜之中，营区周围的粱地黑黢黢一片，伴着时隐时现的涛声和唱不已的蛐蛐声，教导队官兵了梦乡。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响起，王宝林一个激灵从炕上落，话筒里嗡嗡的杂音很嘈杂，但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命令。王宝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冲着电话机大喊：“什么？喂喂，你说什么？”

上峰的指令确凿无疑，王宝林叹了一气，掏怀表看了看，时针刚好指在十一刻上，他喊来副官和卫兵：“急集合！”

急促的集合号响起，营区里一派嘈杂，学员们纷纷跃起边着装边往外跑。转间，各个小队喊着令完成列队报数，军官们赶来把目光投向了大队长。王宝林命令：“快去库房领武，准备撤退。”在下属转之际，他跟着补充一句：“不打背包了！”

在杂杳纷纭的呵斥叫骂声里，有人跑来请示：“锅带不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