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把人呆懒了？”

老牟抬手推了推镜，说：“知足常乐吧。”

无聊中，赵前天天来牟家，谈天说地，下棋娱乐。老牟的女人贤惠，总是笑微微的，赵前愿意上门来客。这日正撕杀得兴，岳父着人来说翠儿已经生了。牟先生便停住棋，问：“啥？还是个丫？”见来人不语，就安赵前：“别急，下一个就是男胎。”

赵前往家转，边走边想，腊月正是开梅的时辰，这个闺女就起名叫梅吧。可转念一想，关东哪有什么梅啊，还是叫雪吧。寒风凛冽，卷起漫天雪粒儿，呼呼地了一脖脸如刀割般疼痛，他了袄，加快了步伐。寒冬里没有雪的气味，只有雪的声音，脚下的雪嘎吱嘎吱地响个不停。他仔细辨认着车辙脚印，有些地方的雪齐腰，不小心就会陷去。天暗了下来，忽然有一团黑影呼地从前掠过，原来是一鹿。从鹿角上看，可能是一只八角鹿，而不太像是鹿。转过山脚就是家了，他看见那灯火和门里升起的雾气了，一定是正在烧呢，他想。就在回关门之际，他发现不远游动着两盏幽绿的灯，不觉惊一冷汗，“啊呀！狼啊。”他后怕极了：走了一路，竟未察觉有狼跟在后。

叫雪的闺女没能活下来，第七天时风死了。赵前找来一块麻袋片，裹了裹，扔到河边的柳树丛里去。老金女人说：“唉，定是喂狼了。”翠儿泪满面，老金本来就咳嗽，一着急更上不来气儿。见媳妇不吃不喝，赵前恼火，说：“别哭了，咱再养呗！”地炉烧得呼呼作响，火炕烧得，却无法温翠儿的心。她里蓄满泪，托起房给男人看：“你看看，你看！”膨胀的房又圆又亮，她挤着，暗红的沁了洁白的，一扩大，汇成大滴从前落，大颗大颗地坠下。

听说王德发女人生了个儿，赵前坐着爬犁去西沟赶礼。一迈王家，就见王德发正蹲在外屋灶台前熬粥。赵前一脸吃惊：“咋了，大哥？”

王德发说：“二虎没吃。”女人产后烧不退，断了。

婴儿的哭闹声分外揪心，赵前问：“呀，那，那孩吃啥？”

王德发愁眉苦脸地说：“一直嚼布1呢，还不知养不养得活呢。”

“那，俺抱走吧！”一瞬间，赵前就有了这个想法：翠儿的鼓得发胀，有孩，就会稳下心的。临走时说：“给二虎起个大号吧。”

“唔，就叫宝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