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六这天，一行九人踏着缕缕晨雾山了。金首志白帽，腰系麻绳，脚蹬欤?b鞋，随携带的一索拨、一把镰刀，油布包裹里是小米和咸菜。山里压就没有路，林木参天，不见日月，脚步沉重得犹如铅。第二天，他们来到一朝的沟塘，此窝风向。队伍止住了脚步，陈把四张望一番，神经兮兮地压低嗓音：“压戗6吧。”众人动手平整场地，选伐碗细的黄菠萝树，顺坡搭架。戗是放山人的临时住所，用来遮风挡雨，地上铺着厚厚的松树落叶，然后再铺上狍，萱隔避虫蛇。放山人照例要打火堆，火堆由把亲自火，由端锅的人专责看护。烧柴要顺着摆放，不许丢柴草，不许往火堆里丢东西，不许说不吉利的话，更不许冲火堆撒。大家伙忙碌，陈把也没闲着，在东侧的山坡上用石搭了个小庙，是谓“老爷府”。小小的“老爷府”里面，供奉着三位真神和一位小神。蜡烛就近取材，燃两块松树明，而香纸则是自带的。一行人依次跪下，烧纸叩，跟着陈把说：“三炷香敬山神，二三炷香敬土地老爷，三三炷香敬五神，最后一炷敬老把。”“天地良心，保佑发财，有啥不对的地方，请多担待。”“不几品叶，儿大就行。老把啊，保佑俺们顺顺当当、平平安安吧！”

“槌！”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陈把很有经验的接山，问：“什么货？”全停住了脚步，旁边人喊：“，啥槌呀，那是草——人参幌！”陈把生气，抡起就打：“你他妈的诈山咋的？三楞你们照看儿初把郎。”

草草吃罢早饭，各自揣了些粮山。放山收参的说不少，要讲究个阵势。陈把吩咐：“把这山拉一拉，俺打，刘大嘴是边，张大个腰，旁的人在中间！”人与人的间距一远，用索拨扫拨搜寻。张大个告诉金首志，说我咋拨楞你就咋拨。金首志左拨右拨，没走多远，睛就了，心想这茂密的草棵里，哪里去找人参？大个指说，看草面上有没有红籽儿，二看有没有红，三看草儿。他还说：“槌就是一步财，每一都得细心，急不行哩。”陈把讨厌多嘴多，厉声呵斥：“别说了，装什么大蒜，就你是行家？！”大个听了闭噤声，丛林里重新归于寂静。

打，张大个了二，金首志排的是七。山里的规矩，端锅的不在排序之内。放山要准备的东西很多，锅碗粮必不可少，再加上狍绳索等工，足足装了九个桦树篓。

放山人把手中的索拨看成是神，除了打草惊蛇以外，它有怯邪避灾的作用，夜晚将索拨立于戗门，鬼神和野兽都不来打搅。

第二章（5）

原始森林里遍布着密密麻麻的植，遮天蔽日，难以通行。大的乔木，繁茂的木，还有飞缘的藤树密网相织。倒木发霉的气味和野的香气扑鼻而来，鸟儿婉转的鸣叫声不绝于耳。森林犹如闷的蒸笼，压抑得叫人不过气来，在草丛里走片刻工夫，就会汗浃背。最怕的还是下雨天，汗和着雨，浸透衣，再加上遍地，每前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劲儿，有时下来就等于一步退两步了。等到雨停下来，各各样的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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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的黎明棉絮样飘落到架外，飘落到山里面，飘落到珠颤颤的枝。陈把喊一嗓“起”，打破了丛林的寂静。放山人手忙脚地起穿衣，谁要是落在后面了，把的准会擂到上，骂：“你他妈的吃呢？再磨蹭打死你！”端锅的人最懂把的心思，过来报喜说：“山神爷昨晚把供收了，今儿能收到大槌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