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不安写在了她的脸上。

试礼服的时候，她同父异母的妹妹灵灵说：“再这么不兴，连粉也不上了。”

佳宁说：“谁说不兴？有累，是真的。”

灵灵给她了一支烟，在镜里看她：“多好，这么不良的习惯，秦斌都纵着你。”

佳宁微笑来：“因为他也是个老烟枪啊。”

这天晚上，电影频上映麦克格拉斯的电影《致命的诱惑》：男人外遇，及早回，可是情人却发了疯，要把他的一家斩尽杀绝。她当时正在跟秦斌吃海瓜，吃着吃着，看到宽额的女人瞪着灰的睛行凶的时候，两个人都好长时间没说话。

“这个女人还真是……”秦斌说。

电影终于结束了，女凶手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佳宁连话也说不来。

刷牙的时候她想，周小山会不会如法炮制呢？这想法突然冒来，自己都冷笑来，人心是多么可怕的善变的东西，几个月前，心心念念的，觉得那男孩的神像电影里安静的天使；如今她贼心虚，居然害怕到这地步。

秦斌在洗手间外对她说：“我说……”

“嗯？”

“后天就是喜宴了。我明天去把那几风检举信寄去，把事情办利索。”他顿了顿，“咱们这一走，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了。那么多的老师，朋友，同事，还有学生，你该说的话得说，该的别得，我们还有时间。咱们不欠别人人情。懂吗？”

她的一颗心，悬起来，又放下来：他知的，他一直是知的，他要她走也走的明明白白。

她说“嗯”，然后用巾拭濡的脸。

第二日天晴，可是奇的寒冷。

佳宁的记忆中，北京没有过这样的天气，冰封明晃晃的白日，悬在惨淡的青空中，人心和那可怜的一温度在这样的寒冷中也罩上了白汽，成一个个虚幻的影。

佳宁去学校，秦斌去寄信，约好了中午跟他的父母亲吃饭。他送她到北华，下车的时候握她的手：“等一会儿我来接你。”

她说好，看他的眉大，会他温的手。

面给她到这个份上，他是真的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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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到周小山的宿舍。

已经放寒假了，学生不多，楼里面空空。

佳宁想，纠缠的这么多，话是说不清楚了，但一声再见，还是应该当面，再艰难，也要她自己当面开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