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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断定，那奇怪的声音就是从那堆杂草里发的。棉已锄到靠土豆那块地的那垄棉了，离坑至少五六米远。土豆本想叫一声棉，可她忍住了，没叫。土豆轻手轻脚地顺着坑边那垄棉走过去。

土豆惊悸地发现，那堆杂草旁正蹲着一个人，双手蒙着脸的男人。土豆一阵痉挛，后退了几步，差儿“啊”声。定睛看了看，土豆看清楚了他是谁。是禾生。

土豆长长舒了一气。

怎么是你？土豆压低声音。土豆害怕棉听见她说话。

哎，是俺哩。俺在这块棉地里拉屎。禾生的声音也很低，只有土豆听明白了。

没地方拉？

棉的地里的棉株叶茂，安全哩。禾生一脸笑。那糅着的笑。禾生本没拉屎。

禾生家这里有一块地。一个园，是菜园不是棉地。禾生的菜园着土豆，土豆藤藤叶叶地牵了一地，苍苍翠翠，生机盎然。禾生的土豆地中央支着一垄黄瓜。茸茸的青黄瓜挂在藤架上，自然的田园气息扑面而来。

其实，禾生的园本是块旱地，一块十足的旱地，像毗邻的这块曾经的窑地一样，植棉是最适宜的选择。这块同棉的棉地仅隔一条小径的自留地，以前，禾生也着棉。直到土豆爹土豆娘将土豆哥招门之后，禾生才将地里的棉梗一掉，改上了土豆。禾生这辈都想土豆。

小时候，禾生就同土豆是青梅竹的一对。禾生着土豆呢。土豆也一样。禾生爹死得早，禾生娘一阵悲恸过后竟瞎了双。禾生一家就禾生和一个瞎娘过日，生活窘迫。土豆同禾生得死去活来，可土豆的爹娘死活不同意那门亲事。这些事儿，一个村里的，谁不知呢。棉也知。

不过，棉不知禾生这时就蹲在她的棉地里。棉正一门心事地锄地，撅腚凹腰，尾轻摆，弧线明显。棉已锄至靠土豆棉地的那垄边儿了。这垄地一锄完，棉的这块棉地也便宣告全锄结束。

蹲在棉的地里的禾生早看见了棉，想站起同她打声招呼，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禾生刚刚抬起的被土豆摁了下去。土豆不会让棉知。禾生这时又一本正经地蹲在棉地里了。

棉锄完地。

棉叫了一声土豆，问，土豆，你还没洗完呀？要不，俺棉帮你锄一垄地呗？听到这声音的土豆已站在坑的另一边了。土豆笑了笑说，女人一结婚就变了，变得怕怕冷了。不是吗，俺还想将洗一遍呢。

棉调侃，土豆，俺的那个坑里有的是，你自个儿就洗个饱吧。

棉又说，土豆，要是土豆哥不填平你那坑就更方便了，就免得跑过来跑过去的。

土豆说，哪个女人的坑不给男人填呢，棉呀，要不，俺土豆给你个填坑的？

填坑？

这地方，男人日女人也叫填坑。

棉的脸刷地红了。棉白的腮颊泛起光鲜的红。棉告诉土豆，俺棉地里的坑不填呢。说完，棉就起往回赶了。棉还等着回家洗衣服。棉提着锄，同土豆打了声招呼就没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