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背诵着，却好像可以听得到小五的声音，附和着我，不可捉摸。我把瓜壳往底下的屋檐上扔去，一两只老鼠迅速地从屋檐上窜过去，两小团影迅速地不见了，令人发抖的孤独突然之间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扼住了我的咙，我注视着对面楼上的一只龙，心想着这就是死亡啊，再没有一个人会跟我说说话了，而我竟然终将在某个未知的一天，在醒来时，将小五彻底忘记，再也记不起与他在一起的时光，再也记不起他的面孔来，这一次他与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我将再也够不到他，哪怕是在记忆里，对我来说，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对小五的淡忘。我惨淡的脚指甲在拖鞋里面扭来扭去，终于号啕大哭起来，我被自己的哭声吓着。j先生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台上面来，他抱住我，问我：“怎么了，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有什么地方错了么？”我浑搐到无法说话，汹涌的泪瞬间就堵了气，手指发麻到几乎要厥在他的怀里，他的问话渐渐在耳边变得朦胧起来，我被幻觉笼罩着，再次回到山坡上去，踩着脚踏车的女孩突然松开脚踏板，翔

别长的时间，我睁开睛的时候突然很害怕，万一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多年怎么办？”我手里已经没有了信，我去摸袋，信纸被攥得的，攥成一颗桃般在了衣服袋里面。我从j先生的脸上看到了张，我皱成一团的心脏被这张稍微抚开了一下，但是又立刻缩起来，缩，缩成石。我试图去握他的手，他没有回去，于是我握着他的一指，走回家去。

我趴在台上面，周围那些小盆里的植默默地吐着微不足的香气，在滴，我的脑里突然又冒袁枚的句来，中学里面我们在纸上默写千遍万遍，连一个标符号都不可能错，到后来那些句像是生在了上，生在了里面，到最后，过去背的古文都只剩下只言片语，却只有《祭妹文》怎么样都忘不掉，好像早知有一天会派上用场。那么小五，再跟我一起背诵一段好么，他喜那段回忆妹妹活着时抓蟋蟀和两小无猜念书的那段，而我则喜袁枚的慨：“呜呼痛哉！早知诀汝，则予岂肯远游？即游，亦尚有几许心中言，要汝知闻，共汝筹画也。而今已矣，除吾死外，当无见期，吾又不知何日死，可以见汝，而死后之有知无知，与得见不得见，又卒难明也，然则抱此无涯之憾，天乎？人乎？而竟已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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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为什么你要再次离开我，你已经上我，却还是离开我们共同的隧。

晚上我在厨房里菜，煎鱼，炒青菜，炖排骨汤，滴着的鱼下油锅的时候我都不知去躲，我撩着袖，有的油飞溅到我的胳膊上、脸上，好像怎么都不够疼似的。然后我们坐在桌边上看新闻，看新闻的时候我想，我们每天都看新闻，小五走了的那天，新闻里面讲了些什么呢，我不记得了，记忆太脆弱了。j先生帮我从超市里面买来很多女孩吃的小零，、麦丽素、果冻、薯片和整包的香瓜，他不知我是不吃零的，他和肯一样不知我从来不买零给自己，我从来不曾像个普通女孩那样从超市里面拎很多很多的回来填补自己，但是我打开房门看到放在走廊里面的塑料袋时还是快了一下。j先生在沙发里面阅读，每到夜晚他就好像是一个跟沙发连在一起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漠不关心。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那些话每天每天地积累起来，简直要把我压垮了。我拆了包瓜站在台上面，夜了，我们完全像是两个跟这个社会脱节的人，昼夜颠倒，看起来既孤苦伶仃又相依为命。可我知其实全不是如此，只有我像是要抓住一救命稻草般地抓住他，抓他，还担心他知，他却并非要与我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