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节目突然之间就停掉了，毫无征兆，于是每天晚上调到那个熟悉的频率时，现的总是一个令人生厌的女声，播放着毫不搭调的港台音乐，那些名字都很陌生，饶乐突然从西方红到了东方，突然好像我们都已经变成了老人，我摸摸从东面城市带过来的磁带，它们在床放了太久，已经积了灰，想来就算是找到一台可以放磁带的机来播放它们，也会因为磁粉的掉落而略略走音的。我们就好像是那群固执的老人，守着九寸钉，守着收音机乐队，或者是守着张国荣，把他们的演唱会录像看上百遍，把他们的曲在播放里面反复地播上一整个下午，一整个晚上，本就不会生厌，在山坡上这凝滞的时间里待久了，我们已经不太清楚外面世界的变故，幻觉里，我们可以永远地赖在这里。

学校一个通的废墙上面总是被涂鸦，但是已经没有少年时熟悉的某某人某某人，或者是某某人讨厌某某人，却是生官用红漆画可笑的形状来，还有各符号，有一天用黑的油漆写着：itistheendoftheworld。我与忡忡站在这堵墙前面喝袋装的巧克力，她说：“我们真是神奇，我们居然经过了千禧年却没有死掉。”这天她刚刚接到一张教务的警告单，她因为缺课太多，有四门课都没有及格而被警告，而且她的那个记过分还在考察期。所有在中期间好好读书的学生都会产生这样的疑问，如若我们曾经如此努力地想要考一所大学，那么考大学以后我们又要什么呢？突然之间这个目标就被放空了，质世界的诱惑如此大，但也只是偶尔地袭击我们，大分的时间，我们自己也是被放空的，如同时间一样。忡忡对着那面墙竖起了中指，但还是没有说那句隐藏了多年的：fucku。那该是如此响亮，吓倒走过去的那些乖巧的男学生。

我没有想到的是时间的齿可以放得很缓慢，但是也可以突然加快步伐。

那个凌晨我是在沉沉地睡着么，还是在噩梦，我是被走廊里面的电话铃惊醒的，惊得我浑冒着汗从被里面钻来，看看外面的天空已经是将近清晨的模样，泛着可人的红光，我恍惚着披了条毯冲去接电话，害怕它突然断掉，果然刚接起来的时候就断掉了，我耐心地在边上等，想着它还会再响起来，走廊里透着橘红的光，房里面有滴声，大风

的天气，外面的树木在剧烈摇摆，发沙沙声。隔了一分钟，电话铃又响了，是忡忡，我就知这会是忡忡。

“来接我好么，我又没有车钱了。”线那的声音细若游丝。

那真的是最最贫穷的日，可是真的一都不害怕没有钱，就算上只剩下十块钱也不觉得是什么问题，我再次带上屉里面所有的钱去接忡忡，因为急切，又怎么也找不到脚踏车的钥匙，在黑暗里面跌跌撞撞，几乎是跌着冲门去的，而又很后悔把宿舍的门砰的一下关上后想起来终究是把房门钥匙忘记在里面了，上次肯的事情留下的后遗症只是，我不愿意过多地惊扰小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