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想得起那些属于冰冷冬天的节日呢，那些冰冷的冬天我都是在东面城市里面望着光秃秃的梧桐树，坐在教室里面，手指的绒线手题目，很偶尔才会下场雪，非常小的雪还没有积起来就要化了，可是可怜的孩们还是会兴奋到哇哇大叫起来。圣诞节或者是圣诞夜总是很凑巧地挤在周末，于是我们就会涌到忡忡的家里去，好些人，自己烧一大锅罗宋汤，然后把可乐放锅里烧，撒上姜丝放上柠檬，装在大的盆里面，大家用勺舀着喝，压台节目自然是用果和果调来的伏特加，喝到微醺，坐在台上面各自说着各自的心事。我总是记得在离开东面城市的最后一个圣诞节里面，忡忡与季然不知为了什么事情吵架，他们站在台上，所以房间里面的人只看得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动作，我听不见他们在吵什么，只觉得他们好像在另一个时空那么遥远的距离，非常非常的陌生。最后季然摔门而去，忡忡喝着伏特加直到第一次醉去。那天她靠在桶边上抱着我，说了很多话，整张脸都烧起来了，她的那么，地抱住我的腰，喊着季然的名字，嘴里面念念有词：“不要叫他们来，他们都是坏人，不要叫他们看到我，把我藏起来，求求你，把我藏起来，我求求你了。”她的和鼻涕在我的衣上面蹭了晶莹的一摊，却始终不掉泪来。

回到宿舍之后，我就直接去找忡忡，可是宿舍里单单坐着mary，我说我想到里面去等忡忡，她也不说话，单是错让我去。宿舍里面所有的灯都灭着，只有电脑的屏幕在荧荧地闪着光，她给我开门后就再不说一句话，看我在忡忡的床沿坐下，她也坐下，一只书包却始终是背在肩膀上面，哪怕是坐在书桌前面也依然是背着书包，她很小心翼翼地转过来看我，我勉咧开嘴朝她笑，她却又小心翼翼地转回去，对着电脑发呆。在这个安静到听得见自己骨扭动声音的房间里面，我无所事事又不敢随便发声，疲惫，瞌睡虫迅速地侵犯我，便

靠在忡忡的枕上面睡过去了。直到朦胧中我被莫名其妙的念诵声再次惊醒，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mary背着她命般的小书包，对着一面很小的镜反复鞠躬，嘴里面念念有词：“老师好，老师好，老师好，老师好……”她的因为长时间的坐而胀着，穿着浅蓝的线连袜，又在外面着湖蓝的短裙，这正是她过去中学里面的校服，到山坡上的这两年她已长胖了太多，像一团下坠的土豆泥，脸上布满了油脂和青痘，拉过离的直发像针一样笔直地垂在肩膀上，她就这样可笑而稽地背着书包，反复地鞠躬，反复说着老师好，谦卑而令人害怕。

宿舍的门突然被重重打开，日光灯了几下亮起来，mary惊恐地坐回自己的椅上，打开书包急着要看里面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又翻一整盒削得整整齐齐的铅笔来，拿小刀片兀自专心地削起来。忡忡回来了，她看到我就笑了，说：“我们到外面去说。”

“她像是有什么不太对，刚才对着镜叫老师好。”我被刚才mary的举动惊着了。

（bsp;“还不是过去那事情么，她总是担心自己的书包又被人偷掉，所以就整天抱着书包。还有上次她男朋友的事情，她也得了一个警告分，是她把自己的男朋友约到宿舍里来的，但是因为她的妈妈特地跑来求情，所以这个警告分才没有被公布来，像她这样的人，循规蹈矩长大的，哪里吃过什么分啊，连吃个批评也是自己伤心半天，所以现在看到老师就非常非常想讨好，平时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