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完了，被人称作局长的胖才把事情告诉了他。他当时就到有些发，前有些发黑，脚下似乎在晃动。他对局长说：我学的专业不是教书，能不能重新考虑一下。胖局长说：当教师不一定非师范不可，学中文的当教师适合。局长把他的证明材料递给一个女同志，本没有商量的意思。女同志就从屉里拿一本介绍信填起来。胖局长说：对于你们这批工农兵学员国家是有规定的，虽然是取消了哪里来哪里去，但特别指的是哪里需要哪里去。他把“哪里需要哪里去”说得很重，有突调的意思。他怕这句话对方有些受不了，又接着说：青山中学是所不错的学校，你去那里一定会大有作为的。是金放在哪都会闪光。他对这个不知姓名的胖局长的官腔官调十分恼火，他真想恶狠狠地啐他一，你一个小科局长算什么鸟官就这么官腔，你到北京去看看，扫大街的都比你的官大！可他不敢，他知他手里的那权力很有分量，足以决定像他这样的人一辈的命运，他只有忍气吞声，他想这是他的命。胖局长耍官腔时的那副模样像刀刻一般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并没有想着日后要去报复他，那时他想他这辈本没这个可能。谁知这个没可能的事情

人事局在大院南面围墙边一间光线不足的旧房里，十分拥挤，一间办公室里挤着八张办公桌。他走去立刻到了一压抑。他想在这样的办公室里办公会影响到人的情绪和办事效率，他想他的办公室应该不是这个样吧。四张桌空着，他想那些人可能回家过年去了。另外四个人好像刚刚集吵了一架，每人手里捧着一只茶杯，各自目光看着不同的方向，想着各自的心事。他把行李放到靠门的一张空着的办公桌上，从包里掏证明材料递给靠近门的一个人，说我是来报到的。那人接过材料看一脸上就有一很古怪的表情，然后把材料递给一个年龄较大的胖，说局长，老吴要的人来了，给他吧，省得他整天吵着没完没了。那个被称着局长的胖看过材料脸上也是同样的一古怪的表情，说你给老吴打个电话，说这并不是他胡搅蛮缠的胜利，而是我们重视教育才把人给他的。那人立刻就摇电话。那玩意北京早都不用了，这儿还在用。摇了好长时间电话才接通。他站在一旁全然不知这一切竟与他有关，他从电话的谈话中知了青山中学。他知这所学校在瑶县很有名，可他并不知他就将要去那里成为一名教师。他的理想不是当教师而是在这座大院里当。他的目标很大。他没想到人的命运往往是在一瞬间决定的。事后他很后悔，如果他不急着去报到，这个位置就会被别人去填。可他恰恰那个时候去了。

腊月二十四，机关很多人都回家过年了，可他却急着想知自己的新单位。他从北京回来没有回刘家湾而是直接赶往瑶城，去县人事局报到。走车站，一冷的北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战，但他的心是的——这就是那个梦幻少年向往的城里啊，现在他终于来了！他提着行李拐过十字街向县委大院走去。他很远就看到了那座大的门楼，门楼上一面国旗在寒风中哗啦啦地飘扬。他的心被那面飘扬的旗帜挑动了，随着他脚步的临近动得愈加剧烈。他站在大门外面脚不由自主地停下来，仰望了一那大理石贴面的雄伟庄严的门楼，他想验一下跨大门时的觉。这一步他等了整整十年，他想他应该激动。然而当他跨大门的一刹那他却不由自主地浑一阵哆嗦。他心里悠了一下，他找不这哆嗦的理由。可他知这哆嗦肯定与激动无关。这时他还不知，这哆嗦是一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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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看到了少年的理想突然又现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