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大概就是这。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商量，听听你的意见———毕竟，我们上次是说笑着谈这件事的。你现在就得给我个准话，否则我在这里就要惹祸了。”

金超把话筒移开，张地思索。他看到霾的天空明亮的光。

“柏林，你说的对着哩，”金超用家乡话说，“这的确是大事。虽然我孤一人，无牵无挂，走或不走不牵扯多么复杂的问题，但是，这毕竟是件大事。”

“我知，我连这也不知吗？”

“所以，有些事情，我必须考虑。”

“我知，我知。”

“据你的了解，如果我去了咱地区，行署怎样安排我的工作？”

张柏林对金超的问题不到意外，说：“我现在还没得到明确的说法，但是我听到了议论。你想，你现在是副厅级，相当于副专员的级别……由于编制和现有权力机构结构上的原因，我估计平行使用的可能不大，我想我们也不要这样想。那么，会怎样使用你哩？我估计最大的可能是在县级岗位使用，县长或县委书记。……金超，你听我说一句话，上次我在北京跟你说过，别过于看重级别那东西。你副厅级二百多号人，在咱这里，一个县级多少？我是跟你说过的。所以你要看金量……”

吴凯来叫金超，金超摆摆手，示意再等一会儿，吴凯就到一楼司机班房里等去了。

“是这啊，柏林。”金超说，“这事你容我想一想……”

张柏林急了：“可是鸿运县长让我今天给他回话呢！他要向柴贤副专员汇报……你看，是不是让鸿运县长亲自给你打一个电话呀？”

“别别别，柏林，你容我想一想……”金超想了一下，“你看这样好不好？晚上，晚上十钟以前，我一定告诉你，最后的决定的意见。”

“好！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

“好！好好好！”

“柏林，”金超动情地说，“谢谢你，这事我真的要谢谢你……”

“咱们兄弟间不说这个。你知吗？我盼着你回来……你想一下，你要是回到咱崤县来当县委书记，和咱县长搭成班，会是多好的局面……哎，我跟你说啊，咱们崤县将来可是不得了，你大概听说了，洛泉地区发现了一块储藏上亿吨的大煤田，崔家沟煤矿和峒灿山煤矿都是这块大煤田的一分。这个煤田的辖权虽然在洛泉地区行署，但是县上总还是有油可捞的———至少可以解决相当一些农民的就业问题嘛！你知吗？最近咱崤县城突然现了很多安全帽的国鬼，说是和行署已经基本上达成了合作开发协议，这里很快就要天翻地覆了……鸿运县长跟他们照了很多像，整天忙得和鬼追的一样。你知咱鸿运县长，没多少文化，太专业的问题，他是没办法跟人家对话的……所以我越想越觉得党中央决定开发大西北，鼓励大胆引人才，的确英明伟大……”

金超笑了。

金超站立了五分钟，让自己确认内心的选择。他拨通了吴运韬的手机。

“吴主任，我是金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