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立炀确信，这个人的时间不多了。

他静静地看着前这个过很多恶事的人，心里慨万端。上路者为神，现在褚立炀就把他看为神灵。他的每一声叹息都带着非现实世界的独特信息。

“哦。”

他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赵刚是什么时候来的，倒像是李天佐意识到了谈话的条件已经改变，长长地吁了一气。

李天佐，李天佐“哦”了一声，显然是听到了褚立炀的呼唤，但是他嘴里说的话，又全然不是对褚立炀的回应。

谈话行了很长时间，赵刚掉了半盒香烟。奇怪的是，在这么长时间里，既没见大夫也没见护士，整个医院就像是一座孤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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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刚好看到李天佐闭上了睛，也闭上了嘴，好像下决心再也不说一句话的人那样。

“他可能是累了。”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李天佐的语调平缓，“我看到一座城市，那儿有很多建筑，一栋又一栋的建筑。它们闪闪发光，里面的人都很快乐。那儿有波光粼粼的和丽的泉……太妙了。那里有悦耳的音乐。一切都在发光，奇妙的光……但是，我不能够去，我知我不能够去……我如果去了，我想我是永远回不来了……有人告诉我说，如果我到那里去，就永远回不来了，永远回不来……”

“他怎么了？”赵刚问。

“你不是要和我们说些什么吗？”褚立炀问。

……

李天佐的呼急促起来，然而他最后的诵仍然是清晰的：“在自然的大安详中休息吧！这颗疲力竭的心，被业力和妄念打击得束手无策……在惊涛骇浪的无情愤怒中，在回的无边大海中，在自然的大安详中休息吧！”

李天佐睁开睛。褚立炀注意到他的目光涣散，这就是说，这个人的确发生了某神的游历。李天佐把目光投到赵刚的上，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拿走了录音设备，然后又闭上了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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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地方？”褚立炀问。

读者已经看到，苏北最初的反应是沉重，这情绪直接染了罗伯特·罗森。这个对中国人的神生活已经

他们静静地等。

赵刚看着李天佐苍白的面容，问褚立炀：“他都说什么了？”

褚立炀没有正面回答赵刚的问题，只是叹说：“这个人总是让我惊愕不已。”

他真的是累了。

李天佐侧过，尽可能看着褚立炀的睛，声调清晰地说：“心一些，这地方现在充满了危险……所有人都很危险……最大的危险是意识不到危险……你现在本没意识到怎么会有危险……要死人的，我跟你说，是要死人的……你不会相信我说的话……等以后……你们会想起我……”

“我发现自己就在一团迷雾之中，”李天佐丝毫没有受到褚立炀的扰，仍然用平缓的声音说，似乎是在回忆。“好像是地狱里的迷雾，有一个大，蒸气从里面涌来，很多双手伸来想要抓住我，要把我拖里去……一大无比的狮从另一边向我扑过来，我发尖叫。我并不是害怕狮，我只是害怕它把我拖到那个幽的里面去……蒸气非常，不停地从里面涌来，我就在那迷雾之中……”

褚立炀说：“现在没有别人了，老李。”

赵刚又到楼去了。

随后就是很长时间的沉寂，就像在坟墓中一样。

“我说，”李天佐说，“他怎么又来了？他去。”

褚立炀什么都没说，否则赵刚会听到的。

第十四章冬天无雪，夏天必定多雨

褚立炀让赵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