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从来不曾注意到在这个嘈杂的城市里，在他已经工作这么久的地方，还有这么多迷人的景致。

有一次，王岚攀住苏北的肩膀，用哄孩一样的语气说：“别那么认真，行么？世界本来就没有意义，你却非要给它找意义来，这怎么行呢？”

苏北很想对王岚说一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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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从东方升起，灿烂地关照着大地上的一切生灵。办公楼前面绿化地里去年栽上的一棵大的雪松，熬过一个冬天，已经扎下了新，正在吐新枝，墨绿的枝桠上长一层淡绿的叶芽。光先是笼罩了树梢，缓慢地沿着树移动，最后覆盖了整个林地，绿草像绿宝石一样泛着悦目的光彩。

你不知。……有些话是不能够和任何人谈的。即使是和王岚在一起，也不是什么话都能够讲。有一些东西———比如痛苦或者幸福———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完全属于自己。王岚曾经说：“苏北，到目前为止，你是离我生命最近的人。”真的是这样吗？有时候，你越是渴望无间隙地，越是受到隔，灵魂和就像某被结实的细胞包裹的细胞，独自飘在同一个肌中而不能和任何别的细胞结合，它永远这样孤独，夫妻、伴侣和朋友丝毫不能够使这状况有丝毫的改变，人永远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几乎不抱怨什么了，当然，她也不像在远东文艺版社那样废寝忘地工作了。

苏北默默地坐着，长叹一气，说：“是啊。”

苏北从敞开的窗觉到林地散发温的带着香味的气。林地边缘，有一些活动着手脚的老人，把刚从市场上买来的青菜放在脚边，着难看的健动作。一个满白发的老太太，像年轻人那样笑，指着另一个老人。稍远的地方，大楼房底下的树木合成绿的团块，可以听到鸟儿发的响亮的叫声。

作家苏北对罗伯特·罗森说：“在权力的结构网上，一个人只是一个符号，这个符号并不现一个人的内在质量，也不现一个人的德平、情状态、人格魅力之下……只要一个人成了这个符号，那么他的地位、尊严和合法也就与之俱生了。人常常对某一位领导表现和尊敬，甚至某程度的谄媚，如果从这个角度看，那么这谄媚就无可指责，因为权力天生是要求这东西的，就像是一个人要吃饭，要呼，要一样。在某权力覆盖范围以内，你必须给他提供这东西，它才会维持住生命，才会它应当的事情，而你的利益也正在它所的那些事情

……

……然而这并不能消除苏北对于这个世界的疲倦觉，它是那样烈，甚至转变为生理的方式折磨着他。他经常这样问自己：你的生命为什么不能飞扬？是什么东西绑缚了它的手脚？你就这样让灰的日月把鲜活的生命拖成迈向死亡的幽灵吗？

第十三章永恒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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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非要飞扬？灰的日月真的就是那样无法忍受？你是不是迷失人群中太久了？你为什么就不能以超脱的光看待一切呢？你为什么就不能把自己放到为自己活着的境界，像很多人那样平静地消磨人生呢？你想把自己的经历用理的线索连缀为某可以说明的东西，你对于小说主人公命运的关切实际上正是对自己的关切，所以你才永远在焦虑之中……但是理有什么用？你到底在期望什么？你是在期望正义、公理还是自我实现价值？你的全神活动因何而起？法国人克劳德·罗阿在萨特生前曾经说过一句著名的话：“萨特不知他是萨特。”你难就知你是你吗？

人与人之间最刻的，有时候是摒弃语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