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乃尊惶惶不可终日。他从别的单位发生的事情中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他把内心的惶惑向刚从南方某市差回来的妻田茗和盘托。

田茗是某某司的党委书记，事冷静。田茗坐在沙发上，用领导者的标准姿态倾听夏乃尊的叙述，为有机会对职业范围内的事情发表评论而容光焕发，一只手有节奏地敲打着沙发扶手。

夏乃尊的叙述简明扼要，用田茗的话说，是“抓住了重”。现在，他停下来等田茗一步指示。田茗看着可怜的丈夫，说：“不要。从整个事情来看，还没到你说的那程度。你要上到主领导廖济舟那里去一下，上去，主动说你到那里去这件事———你只是到那里看看，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你征求他的意见，你问他你该怎么办？你能够什么？你说你遭遇什么不是大事情，大事情是东方文化版中心，是z，你要让他觉你是在替他着想———他现在的等大事是摘清自己，把东方文化版中心摘清了，他就摘清了……好在你那里有一个杜一鸣……这个人的问题看来不是一般的问题。不要回避杜一鸣的问题，不要以为减轻杜一鸣的事情的危险就能够减轻你的责任，事情不是这样。从现在来看，杜一鸣的事情越严重，对你越能提供保护和遮掩。在这个问题上，你要不失时机……”

夏乃尊现在觉得妻妩媚得厉害。智慧是一妩媚，而且是一更级的妩媚。夏乃尊觉得自己在那方面的全损失都得到了补偿。第二天一早，夏乃尊没到东方文化版中心，从家里直接到z找廖济舟去了。

由于严格的行政领导分工负责制，z党组成员间一般不对别人分的工作参与什么意见。廖济舟主东方文化版中心等直属单位，对这些单位的人事任免和事务，基本上都以他的意见为准。这样，廖济舟在他分工作范围内就有无限大的权力，一言九鼎。

廖济舟对东方文化版中心各方面的情况都很熟悉，没怎么费力就清了什么人了什么事情。虽然在这以前他对杜一鸣的事情有一些耳闻，但是没想到会发展到这程度。一个局级，事怎么这样草率？怎么会如此偏激？

“事情很严重，”廖济舟沉着说，“没想到杜一鸣是这样一个人……看来，事情不像我们想得这样简单，杜一鸣也不像我们想得这样简单。我们对人对事都缺少了解……”他转向夏乃尊，“z党组不断有指示给你们，为什么没有执行呢？”他本想向夏乃尊提示他曾经打过电话，又认为太直白，没有说。

夏乃尊尽可能了解释，但是他发现廖济舟并没在意他的解释。从那个复杂年月过来的人，都有一堆需要自己解决的问题，廖济舟也有自己要解决的问题。廖济舟要解决的首要问题是把他主范围内的事情摆平，不要引起梁峥嵘的注意，更不要给邱小康添加麻烦。

廖济舟说：“老夏，你上写一份检查给我。”他耐心告诉夏乃尊怎样写。“杜一鸣的问题很难办，他走得远了，这事你我恐怕都没有办法。”

夏乃尊连连。

“杜一鸣现在在哪里？”

“他在单位。他每天都来。他知他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