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地说：“这是我们两个人都愿意犯的错误……”她不知她实际上什么都没有说来，那只是她的心语。

望着像小猫儿一样偎着他的小佩，金超脸上挂着成功者的笑容，而不是被情化的新婚者的笑容。

“应当回去了。”他想，应当回去看一看父亲、母亲和弟弟了，我将带一件让他们目瞪呆的礼……他用手挲着小佩光的肩背，在内心里承认：生活没有亏待他，他想得到的，都得到了。

第三章刚栽下的树有多大荫凉？

k省洛泉地区崤县谷庄驿乡金家凹村在金超上大学那一年是这样一个地方：假如你对老乡说有一靠两个旋转就能带上人跑的东西（自行车），他们会认为你在日哄人──“胡毬说哩！哪会有这号东西？那就不可能站定在地上么，还跑啥哩跑？”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乡间公路从十五里开外的谷庄驿修到了村前，从村西刘拐家院墙外面逶逶迤迤往北去了。由于当地政府的引导，农民开始植收益很的苹果，并且有了外销通，从来没吃饱肚的庄稼人终于不再挨饿，庄稼人现在面临的事实上是营养过剩的问题，由于本地有吃猪油的习惯，中风的人直线上升，还有的脆就得了城里人得的糖病！金家凹全村六百三十四人，就有七个拄树挪着走路的人，比例也实在是了一儿。要是再算上不可救治当时就死去了的人，比例还要一些。谷庄驿乡政府有一年专门发了一个文件：《关于在全乡人民中间宣传不吃猪油的决定》。现在政府文件对农民已经不备绝对的约束力，况且以前很少见到荤腥的庄稼人无法抵御大和猪油的诱惑，所以情况没有什么改变。谷庄驿村中央大槐树下面卖猪的摊档照样成天围拢着从附近村庄赶来买的人，每天竟然能够消耗两个整猪！有的明人开始把拉到偏远的村庄去卖了，而且也卖得相当不错。

金超在对纪小佩讲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从长途汽车右侧玻璃窗已经可以看到散散漫漫在一片向坡地上的金家凹村。

“你看你看，那就是我的故乡！”金超手指着金家凹村大声说。

纪小佩怪难为情地看了看车上的人，就像金超说了一句不得的话一样。车上坐的大分是农民，即使穿工装的也是一些刚刚当上煤矿工人的农民，这些人有一朴素的情怀，不会挑剔什么人，他们也没在意金超咬着京腔说的那句话。他们看着小佩，喜地笑，为这么漂亮的一个北京姑娘来到“哦（我）们这里”到兴。他们也给她指指，说西面那片莽莽苍苍的大森林一到秋天就变成金黄的了，所以这里叫金家凹———其实完全不对，这里是因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家都姓金才叫金家凹的。

金家凹轰动了！

金超和纪小佩刚一村，乡亲们就从各个窑院里跑来了，惊呼着金超的名字，站定在他们面前，看纪小佩。垴畔上下，娃娃们、后生女们都嚷嚷着：“金超带婆姨回来哩！”有两个胆大一些的女娃娃，接住小佩伸过来的手，一直让她领着，脸上充满了自豪，把纪小佩作为一个值得她们骄傲的人。纪小佩前后都是人，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当年在北京火车站，金超说的就是这样的话。

金超已经把心的小佩完全忘了，和儿时的伙伴着拳问候，蹦上一个塄坎，大声叫着后生或女的名字；被叫的人很为他记得他们到荣耀，答应的声音奇的大，为的是让旁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