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金超和夏昕调问题时，没怎么议论就顺利通过，形成了决议。

吴运韬把电话打给评论家纪南，纪南上就知了吴运韬的份，连连说：“吴主任，不好意思，我应当去看你的……”

吴运韬说：“早知您的大名，一直无缘相见……”

“客气了，客气了。”

“金超的事情，我们刚刚开过主任办公会，已经决定接收他。”

纪南烈地表示谢，两个人在电话上就聊了起来。

世界很大，也很小，两个人竟然是认识的：他们都是清华大学学生，“文化大革命”中还是同一个群众组织的成员！那个时候纪南叫纪宝宏。吴运韬隐约记得，纪宝宏是这个组织的笔杆，写过很多文章，批判上至国家主席，下至系主任等被那个时代唾弃的人。纪宝宏的文章文锋犀利，有中苏论战“九评”的味。

吴运韬试图说这个，语气中有了奉承的意味，但是纪南上转移了话题，说：“那是胡闹。”校友的关系把两个人拉近了许多。

吴运韬说：“那就让小金来吧。”

纪小佩被中国文化大学历史系方伯舒教授录取为研究生，研读“清史”，专题是清代末期中国知识分问题，还有一个月时间才开学。金超的工作问题既然已经落实，她也就再没有什么事情要去心，就在家里为上课准备。

一年多以来，纪小佩如饥似渴地啃汤因比的历史学著《历史研究》；她已经初步写作完成了卡尔·雅斯贝斯《历史的起源与目标》中提的轴心期理论的研究论文，打算把它投寄给《史学》杂志。

然而，对历史的研究会在多大程度上增她对现实、尤其是现实生活的研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问题，她上就要迈影响她未来生活的重要一步了：她和金超定在来年五一国际劳动节结婚。

陆明顺理成章到远东国际贸易总公司去了。

远东国际贸易总公司在朝门内大街一个不甚起的小街巷里面，是一座三十年代建设的俄国风格的建筑。和北京所有重要机构一样，这里的大门只有门牌号码，没有单位名称。附近居民不知这是一个什么单位，也不知在这里的人在什么事情。这个单位的人在穿着上和普通人没有多大的区别，区别在于他们的气质和神态上———从事普通人不能够从事的职业的人自然有与普通人不同的气质和神态。这是一个非常不引人注目的机关，也就是说，它不像有的机关那样有令人耀的权力。然而这只是不知就里的人的肤浅看法。真正的权力未必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