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主，每月给电力公司的电费总比收上来的多一两倍，明知是这三人偷电，苦于找不到证据，又害怕惹恼他们，来年不再承租，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业主是外省单位，不便监督。于是，采取最笨的办法，招一名电工，无非想传递信息，只要不再得寸尺、肆无忌惮地偷电，也就认了这个亏。而这名电工有本事控制偷电量在一定的额度，才能拿到相应的工资。在我之前请过几名电工，说服这三人不再加大力度偷电不成问题，却无法把偷电量减少到可以多拿工资的额度，只好捡铺盖走人。很明显，业主不是想请电工，是想请一只看门狗。

来了一星期，我不找这三人，说服他们主动减少偷电，等于叫他们承认自己是贼，不如劝他们去派所自首。我也没有去寻找偷电的证据，应该说，这三人不给机会去寻找。每天早晨，打开我的房门，我门前的小厅堂，变成了一个无人清扫的厕所，一晚城的吃客留下的。楼下有厕所，但路途过远，比不了上二楼快捷。不难猜测，是有人引导客人上来方便。我不得不力对付这个粪便的海洋，当了七天的清洁工。

两天前，我用石灰刷白两个楼朝向一二楼的墙面，买了一桶红油漆，拿扫帚分别写了两个人一般大小的字：“危险！”。本来想写“有电危险！”，写时变了卦，有什么危险关我事？有电危险、有鬼也危险，火锅、照样危险，大楼塌了那更危险。连我老爹的亲外甥也骗他的血汗钱，这年危险的事情层不穷，由各人自个想象去。不过，傻才会在有危险的环境下吃喝。这三人终于登门拜访，我已恭候多时。

四菜呈菱形，摆在大圆桌我坐的一角，城没有茶肆，上的是炒菜和冷盘。那三人坐对面，只喝茶不动筷。

“哥你不像电工，我看你是画画的吧？那两个黑字写得跟印的一样。”

在怀城这小剧团，坏是什么都得，写海报是少不了的，好是字怕练。我喝一茶，不置可否地，继续大吃大喝，这是到海落脚后，最丰盛的一餐。城也有快餐，我吃不起，平时开饭，要到外边去找两三块的民工餐。

这是三个和我一样的“大陆人”，开场白的是年长那个，姓林，重庆人。矮胖姓李，湖南人，另一个姓区，广东人。一楼是属于敞开式的餐厅，隔成多个板块，每个板块都有大力的空调，二楼全是空调包厢，偌大的厅堂一分为三，分别经营川、湘、粤三风味的菜肴。这个城档次属于不不低，比大排档好，比大酒店差，有钱人来吃不掉价，没钱人来吃也面上有光。

“你吃饱了，可以涂掉那两个字了吧？”李胖的神像看一条豢养的狗。

我坐在二楼一个包厢里，林重庆东，吃的是四川菜，我抓起最后一麻辣条，边嚼边站起，反问：“我的字写得不好？”说完，随手将腰间的电工工架挪动了一下，上面有锤、钳、电工刀等，我特意带来赴宴，这些工有一威慑力。

“好字，好字，不过写在那里不大对。”林重庆一脸尴尬。

老区一看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嘴动了半天才吐声：“这、这样好不好，我们自己去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