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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3/3)

曾经有一个女人跟我讲过类似的话,我听不去,此时心里只想抬扛:“大城市有什么好?人多、车多,空气污染又大,住的地方又小。有本杂志上说,过不了多久,大城市的要到我们小地方来买空气,罐装的。还有一本杂志说,最好砌围墙把大城市的人隔离起来,不让他们跑来破坏环境。如今,聪明人谁不住在小地方,傻才拼命往大城市钻。”

“什么杂志上说的,多半是你胡思想的。”

许琴摇我的手撒,发现我神不对,立即她的手,冷笑:“哼!我明白了,你怕我考上研究生把你甩了对不对?”

我叹息一声站了起来,摊手说:“你认为一个研究生和一个失业的三演员会有什么结果?”我本是想指中的月亮说:“从小我就喜它,现在才发现我永远也得不到。”可这太像背台词了,而且还非常窝

“是,是难有什么结果。我们不是一路人,长痛不如短痛。”许琴的话把河也惊动了,月亮摇摆不停。

“好!让我抱你一次吧?”说完这句话,我像练气功一样长呼一气。

许琴先把扭到我看不见的方向,才僵地投我怀里。这是我和她第一次拥抱。我承认我哭了,除开在台上,我最后一次哭是十岁,那年我的猫死了。夜里的河谷有风,风我的泪我才放开她。

我是客家人,所谓客家,我理解是,走到哪儿都是客,走到哪儿都是家,也就是说,客家人是没有家乡的。所以,生在怀城这个小地方不是我的错,我书呆二哥说是个意外,意思是生在大城市就不意外了。他是有理的。当年,有人认为战争在所难免,把国家分成一线、二线、三线。我爷爷是某个大城市的工人阶级,也不知他是响应国家号召,还是屋建瓴地意识到三线是战争中最安全的地方,带领他二十岁的大儿,也就是我老爹,请缨参加三线建设,举家迁到这个穷山沟。至今,我老爹喝上二两老酒,还自豪地说:“厂是咱们雷家建起来的。”遗憾的是,战争终究没打起来,三线建设非但没有成为原弹劫后余生的资本,反而成了国家的负担。我们雷家建起来的厂,被分割成几大块,或拍卖或承包,变为私人老板的。全厂一万多人,半数搬到附近的一个山区小镇谋生。附近的几个三线工厂同样好不到哪去,大批工人下岗失业,也涌了这个小镇,怀城市这个以前不存在的地方就此诞生了。

我有两个哥哥一个,都是堂堂的国家,书呆二哥还是省城一所大学的教师。机修工和电话接线员退休的老爹老娘,不再以那个四分五裂的厂为荣了,更喜炫耀他们这三个有息的儿女,每每念到,好像所有国家都归他们理似的。我跟哥的关系非常张,从小老爹老娘两张嘴在耳边唠叨已经够烦的了,谁知长大后,又多了三张嘴。

家里人看不顺上的每一个件,他们总有办法准确切刻批判。我从艺术学院毕业,带回来一四十公分的长发,老娘差昏过去。那时我是多么地剧团,我把剧团当家,整整半年不归家。直到大年三十,邻居来电,说我老娘摔断了。自然什么事也没发生,目的是叫我回去,只不过家里人谁也不愿开。那晚睡下,听见老娘跟老爹叹息:“就当多养了一个闺女!”

我是一年前到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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