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州边给我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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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日，下午收工的时候，杨队一声令下：“度节，放假六天！”

“对对，老四好记，”孙德州收起笑脸，坐在我的对面说，“最近没听说老邱的消息吧？”

“吧吧，是伙计就，”老林拉我坐在他的床上，吩咐旁边一个吊死鬼模样的伙计，“泡壶好茶，我跟你四哥好好唠唠。”

“老四你现在可厉害啦，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孙德州很兴奋，大脸盘笑成了一个柿饼。

吊死鬼边泡茶边问我：“老四兄弟，你还认得我吗？”

我看了看他，这不是我第一次接见的时候跟我好一顿说话的那个孙德州嘛。我大大咧咧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笑：“怎么不认得？这不是孙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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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刚黑，各组就上了五颜六的灯笼。大伙儿好像一下找到了过年的觉，一齐涌到走廊上，互相串着观赏起灯笼来。可能是中队的“大皇”们私下里得了到政府的指示，串号、大声喧哗、围堆喝茶这些平常不允许的活动，一律不涉。离过年还有两天呢，寂寞惯了的劳改犯们便提前了状态，一个个脸红绿，脖僵，像吃多了伟哥的西门庆。

第二十章渐佳境2

吃过晚饭，我跟林武溜达到了中队大值星林积委的屋里。老林是个格魁梧的红脸汉，据说已经在这个中队呆了六年，有时候说话比一般的队长还用，他就如同这座猴山上的猴王。我笑嘻嘻地过去跟他握了一下手：“林哥，你娘哎。”问候别人的老母亲是他的语，熟悉的人才可以跟他这样表示亲近，现在我也可以这样跟他近乎了。

老鹞看着我有儿成了气候，在我的前也不再那么趾气扬了，时不时把我喊到值班室“龙”伺候。最可笑的是瘦猴这个家伙，他整天跟在我的后一一个四哥地喊，喊得我直发，有一想拉屎的觉。你想想，一个比我大了好几岁的人，孙一样地粘着我叫大哥，能不难受吗？只有李勇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怪气，常了我也习惯了，这小就这么个德行，见不得人家混得比他好。此时的我很大度，对一些原先看不惯的人和事也有了一丝包容——可能过得比较好的人都有这心态吧，比如后来我见到的那些觉良好的爆发。卞新生还是没有回来，估计这个年他要在严队里过了。

犯人们“嗷”的一声，犹如累了八年的拉磨驴一下卸了缰绳。

快要过年了，犯人们也跟外面的人一样，不得快儿放假，好地娱乐上几天，唯一不同的是，犯人们比外面的自由人多了一儿浮躁的情绪，珠发绿，像关在笼里盼望横空飞来一只的狼。年前，家里人又来了一次，除了带来很多好吃的，又偷偷给我一百块钱。这次我学神了，一直把钱掖在袜里，谁都不知，我预备着关键时刻用它。

咕：“娘的，‘四x’快要变成一条哈狗了。”

差几天就要过年的时候，癞胡从严队回来了。这时候，我的自我觉已经今非昔比，明目张胆地去他们组里对他行了一番“亲切问”，临走时给他留下了一条好烟，动得癞胡像是得了脑血栓，浑上下直哆嗦。这事儿过后，不知被谁给“戳”了，杨队也没怎么批评我，只是笑着嘱咐了一句：“胡四，要想改造好，就不要拉帮结伙，有些人是靠不得的。”这个理我知，我也没打算靠癞胡，我总觉得我欠了他好大的一个人情，是他替我蹲的严队，我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脑都转向了，谁还能见着谁？”我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一句。

“哪能呢？”我坐下递给他一烟，“你不跟我伙计刷锅的是老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