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广上前一步，伸胳膊抱了抱我：“你知我要走了？别难过，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老鹞不知从哪里冒了来，他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有些幸灾乐祸：“呵，走了好，早走早托生。”

小广冲他歪了歪：“光明，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老鹞尖着嗓冲储藏室的方向喊：“大脂，赶给你广哥把铺盖和书拿过来！”转回腆着脸笑，“广胜，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离开一中队了，弟兄们还没‘轧伙’（往）够呢。”

大脂抱着一个铺盖卷，一路无声地笑过来。小广看他一，懒洋洋地摇了摇：“装啊，装吧，都他妈的装吧，你们不得我赶给你们腾地方呢。四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惦记着我欠你的那儿小钱？”

这事儿我早已经忘记了。我没有说话，接过大脂怀里的铺盖递到小广的手上，心里很是失落。

小广抬起一条着铺盖，胡扒拉了几下，抬起冲老鹞笑：“光明是个仔细人，什么东西都没给我丢。”

老鹞似乎着急让他走，接过铺盖放到地上用力扎了几下，一把杵到小广的怀里：“广胜别客气。”

我盯着小广苍白的脸看了一会儿，睛忽然有些发，连忙眨两下，说：“是去监队吗？”

小广了：“是啊，去那里值班，没有多长时间了，很快就跟这里说拜拜了。”

老鹞吩咐大脂打开走廊上的铁栅栏，敷衍地问了一句：“广胜还差几个月到期？”

小广没有搭理他，腾一只手来拍了拍我的胳膊：“四哥，你以后在这里要多长儿心，这里圈着的全是狼，我算是领教啦。”

我笑笑说：“我知，你好好去吧，我会照顾自己的。”

小广往外走了几步，回笑了：“我走了以后可能大家会对你说一些关于我的笑话，别听，我还没窝到那个程度。还有，去以后我就把欠你的钱给大送去，也许我不会来监狱接见你，看到大墙我就。”

我说：“钱就算了，听说你要考大学，这算我赞助你的学费。走吧，再罗嗦我就掉泪了。”

“哈，四哥也学会‘拿情’了……那好，我走了。”小广一顿，掉就走。

“广哥，蝴蝶来了！”宋文波从他们组门后探脑袋喊了一声。

“来了好啊，给我赎罪。”小广皱着眉，迈步了铁栅栏，也没回。

“还社会大哥呢，就这德行。”宋文波冲他的背影嗤了一下鼻。

我走过去推了宋文波的脑袋一把，心里憋屈又酸楚，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