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一看，老傻正往这边探探脑。

“董纪检，我的饭呢？”寒大大咧咧地坐在桌上问。

老傻的里闪过一丝慌，惊鼠般缩回去。

我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笑：“没事儿，祥哥给我发了烟。”

寒朝天翻了一个白，慢慢腾腾地蹭下桌，没趣地躺回了铺位，僵如吃多了的。

瘦猴立了个嘴啃泥的动作，到一边去了。

广元瞟一寒，“扑哧”笑了，顺手一拉小雷：“好家伙，来了个扭秧歌的。”

“回去以后别说，”董启祥拍拍我的肩膀，气有些沉重，“凑到这儿的都不容易，等熬过这一关去，咱哥儿俩好好庆祝庆祝。小广走的那天还说有机会要大喝一场呢。我喜字儿写得漂亮的人，有机会咱们。来，哥哥给你个步儿，”董启祥把嘴贴近我的耳朵，小声说，“空跟小雷联系联系，稍微正正‘’。听我一句，千万别跟老傻叨叨。我看来了，这家伙是个小货，貌似忠厚其实诈。在这个节骨上，不应该跟他叨叨别的，容易了……其余那几个人你先别去，各顾各吧。”

寒回来的时候，天都有些黑了，大家都蹲在地下忙着吃饭。看得来，这家伙心情不错，脸上愉快的表情就像一个饥渴了八年的老光刚刚嫖完了娼，极度满足。老傻看了看他，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嘴里的窝渣掉了一地，也在“簌簌”地抖着。

“差不多，”我说，“我看见这小被队长踹了一个跟。”

董启祥见了他总是很光地笑，让人觉得这俩家伙是在故意装清纯。

外面又响起一阵尖利的警笛声，大伙儿全都皱起了眉。这阵到底是怎么了？

胀脑地回到屋里，刚坐下，我发现小雷在地盯着我看，意思好像是问我了什么事儿。

董启祥乜了他一：“饭？给你泡狗屎你吃不吃？你以为这是在你家呢？在这儿赶不上趟儿就没啦。你还别跟我来劲，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董启祥就是大爷。想吃饭？想吃饭趴地下给我学两声狗叫。哎，怎么你还真以为你练过戏了？给我下来！那儿是你坐的吗？跟我装什么大个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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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他的意思。老鹞走了？从他的那个号儿去了别的号儿，还是发到了劳改队？看着他活般抖动的嘴，我不忍心再问了。接了几天我才发现，原来这是个很健谈的家伙，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总能把意思让你听个不离十。他说他有个拣破烂的，十岁那年他爹就死了，是他一直在拉扯着他。去年秋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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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猴不明就里，咧着大嘴凑过来：“四哥，寒是不是让队长叫去挨‘忙活’了？”

着他的手指往下一看，顿时傻了。可不是嘛，在寒前面闷走着的那个人正是检察院驻“二看”的办事员杨科长。我的脑一阵眩，两条几乎支撑不住了。难这一关还真的过不去了吗？不能啊，看守所里发生过多少这样的事情啊，合着就该我倒霉？照这么说，寒打别人更狠，难别人打他几下就不行了吗？

门“吱呀”响了一声。

小杰很有意思，来了我们组就亮个拉动作，冲董启祥唱：“咱们犯人有力量，每天每夜拉忙……”

寒的这个姿势很顽，在我的脑里，他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总是保持着这个伟男造型。

过了几天，儿来了，跟几个一起从“二看”来的伙计分到了我们组。很奇怪，这小竟然不装狗了，很神，见了人就咧着一张大嘴莫名其妙地笑。我问他老鹞还在看守所吗？他磕磕地说：“叫赶，我敢挖菜？他早就走了，去挖菜……”

董启祥猛地咋呼了一声：“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