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被刘所听见了，猛一回，冲林志扬吼：“谁让你来的？”

打开铁门，刘所把我往里一推，冲里面喊了一声：“姚光明，给你加个人。”

没有人说话，我不敢随便声，就那么傻乎乎地呆在那里，我几乎能够听见自己咕咚咕咚的心声。南面的大窗下斜倚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家伙，见我傻站在那里，微微正了一下，冲门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勾了勾指：“儿，过来，唤两声给这位新来的叔叔听。”

我偷瞄了刘所一下，真希望他能过来把这条狼赶走。

这个被唤作儿的人应声跪了起来，把两条支在前面的胳膊弯了弯，肩膀一耸，用手挠两下地，抬起脑袋冲我“汪汪”叫了两声，让我直怀疑自己是个要饭的叫。斜倚在窗下的那个家伙满意地呲了呲牙，又歪躺下了。此人的脸似乎比别人的健康了许多——像

蟹似的往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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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所好像没注意林志扬过来了，一晃一晃地在前面走。我赶跟了几步，回作一付笑脸：“扬哥你可真是好耳朵，我那不是跟刷锅的随便开玩笑嘛。”

林志扬看见了我，侧过脸冲我了个狰狞的表情：“小x看什么看？不认识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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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扬一怔，竟然说了一句多年以后的行语：“人要厚哦。”

我一个趔趄抢了去，不小心踩在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上。那东西发一声狗叫唤似的声音，我估计刚才的狗叫声就是这玩意儿发来的。来不及低看他，我战战兢兢地躲到了墙角。偷偷抬一扫，心里猛地打了一个寒战：好家伙，敢情这里住了一帮死人。这些人盘着坐在各自的铺盖上，冷冷地盯着我，全都着一张惨黄惨黄的脸，这黄就像死人盖在脸上的黄表纸一样。其实，人长时间不见光都会有这鬼脸，只是当时我没有看到自己的脸罢了，就像一只猴骂别人的红，其实自己的也白不到哪儿去一样。

大七号在这个走廊的最南，靠着一个大窗。从窗看去，外面光明媚，三五成群的麻雀扑拉拉从树梢边掠过。一个大的灰信筒样的岗楼上站着一位神情肃穆的武警。奇怪的是，静悄悄的走廊上突然响起了一串细细的狗叫：“汪汪，汪汪！”我的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儿来。这里的动可真够齐全的，有羊不说，竟然还养着狗，说不定哪天我还可以听见驴叫唤呢……你还别说，小号里还真的关着一驴呢——老杨空的目光在我的前一闪。

这个人的长相很另类，后来我时常把他跟某年节晚会上表演吃的一位朋友联系在一起，觉此人不当演员真是亏大发了。

林志扬个要冲过来的姿势，一顿，突然笑了：“你怕什么呀，老还从来不打老实人。”

我这才看清楚，原来门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一个穿着黑棉袄的人。

林志扬忿忿地挥了一下拳：“那天你说什么了？我可全听见了，你是不是说喜跟汤勇住一个号儿？”

因为我曾经被他吓唬过，心莫名地一，脚步也有儿顺拐，一个劲地往墙那边溜。

我放心了，脚步随即慢下来，故作镇静地耸了耸肩膀：“呵，我怕什么？我又没得罪过你。”

除了门团着的那堆东西，屋里没有人说话，让我怀疑这些家伙是否都死了。

林志扬回指了指过前面：“提审，检察院的人找我，可能要下起诉呢。”

刘所拽了我一把：“你少跟他叨叨，学这人没好，早晚得吃亏。”

我下意识地站住，着回答：“认识认识，是扬哥嘛。”

林志扬“啪”地打了一个响指：“哥们儿，好好混啊，从这里去的没一个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