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来，“我躺在大铺上呀，忽然我想起了丽的姑娘，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呀，对不起我的岳父丈母娘……喂，老，哥哥我唱得怎么样啊？”

歌是好歌，节奏快又上，可我怎么就变成“老”了呢？大哥，你可千万别叫，俺还没有对象呢。

有心跟他解释一下犯与经济犯的区别，又怕坏了他的兴致，我只得憋着嗓言不由衷地叫了一声好。

“老羊！再来一个！”

“老膘！加把劲嗨！你的嗓比驴好——”

好家伙，原来这里的人还真不少呢，怎么昨天就没有这么大的动静呢？看来还是梁所的震慑力大。

有人鼓劲，老羊越发来了神，清清嗓又开了腔：“摸呀摸呀摸，一摸摸着个老鼠窝……”旁边一个破锣嗓尖声叫：“大伙儿给老羊加把劲儿嗨，钢铁就要炼成啦！一二三，预备唱！”那个破锣嗓好像是在用脚跺地板，跺一下唱一句：“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老羊扯着嗓号丧般的跟上了：“这力量是钢，比铁还，比钢还……”

喧嚣片刻，随着一声呵斥，我透过小窗隙看见刘所提着钥匙跑过来了。

不多一会儿工夫，老羊耷拉着脑袋被押了来。

那个破锣嗓叫一声：“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走廊内猛一安静，随即“轰”的一声，大伙全笑了，像是在锅底了一个炮仗。

一个声音幸灾乐祸地喊：“扬扬，老羊快要被你玩成‘二’啦。”

第二章狱中伴侣上

笑声刚过，我就听见了刘所的怒吼声：“林志扬，闹够了没有？来！”

我有儿明白了，这个叫林志扬的家伙肯定就是刚才怂恿老羊唱歌的那个破锣嗓，没准儿是老羊卖了他。我侧着移到窗往外看去，一个着腰板，一脸不屑的瘦个儿被刘所牵着向外走去。林志扬把自己破煤球一样的脑袋昂得的，一横一横地往前走。他似乎是个“熟练工”，靸拉着鞋，一路“呱嗒”，很快就消失在铁门的尽。

“嘿嘿，扬扬这把算是摊上啦，刘所专门治。”刚才起哄的那个家伙还在幸灾乐祸。

“治什么治？个样罢了，所长也是看人下菜碟啊。”左隔这人说起话来像个女人。

“他算个什么人？嘁，‘二唬’一个，没碰上比他厉害的就是了。”

“面汤，你小一脸耳光窝儿，等扬扬回来我告诉他，看他不骟了你个小x养的。”

听这意思，这个叫扬扬的是个猛人，大家都有儿怕他呢。有心着跟他们搭讪几句，想了想又忍下了。他们不认识我，备不住哪句话说不好，先让人家给“呛”个半死。一个人呆在这间屋里实在是太难受了，闷得想把手伸去掏两把。我绕着狭小的屋来回走了几趟，莫名地又是一阵烦躁。我想去气，哪怕是老李来提审我也好。记得上学的时候我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人是群居动，离开群是活不长久的……闷闷地坐了一阵，走廊里又闹起来，开门声，说话声，脚镣划地声不绝于耳。

我不知这是在什么，也没有心思再趴到窗上看了，心里一个劲地自责：我真是财迷心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