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个老师在看一个将要放假回家的学生，又问他说，小吴，你在这儿呆着，听没听到电话的铃声？

他朝她摇了一下。

她便极其平静地说，师长的学习提前结束了，明天就要回来，这是你和我在一块儿的最后一夜了。

她的话说得不轻不重，语调里的真诚和悲伤，虽不是十二分的重，却也使吴大旺能够清晰地受和会。直到这时候，月亮已经东移得距军营有了百米百里，远近无法算计，寒凉也已渐渐烈地在菜园中悄然降临，连刘莲白的肌肤上都有了薄薄的浅绿淡青，肩、胳膊上都已生一层疙瘩来，他似乎还没有明白刘莲的话的真正义，只是觉得天是真正凉了，他要和她一样在上穿一件衣服该多好。想到衣服时，他上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寒颤，他就母亲样把他拦在怀里，说你明天回去看看老婆、孩，在家多住些日，由我给你请假，没有你们连队去信、去电报，你在家里住着不要回来。然后又问他说，小吴，坐过卧铺没有？天亮我就打电话让人去给你订卧铺票；上午十，你到火车站门，那儿会有人等着给你送一张卧铺票，还有开好的军人通行证。

说完这话时，菜地里郁的菜香和黄土在中的郁的土腥味，伴着一声晨早的鸟叫，从他们后传了过来。天是真的凉了，吴大旺在她的怀里又打了一连串的寒颤，

第八章

吴大旺回他的豫西老家休假一个多月又回队了。

在一个多月的假期里，他仿佛在监狱里住了四十余天。不知师长回来以后，刘莲边都发生了什么难料之事，有何样的意外的在发芽与生长。不知队拉练归来，连长和指导员，还有连队的老兵、新兵会对他的消失有何议论。他是军人，是一个优秀的士兵，是全师的典型模范，他不能就这样从他的第二故乡悄然消失，既没有军营的一丝消息，又没有连队同意他休假或不同意休假的丝毫讯息。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在家呆了将近一个半月，到妻、邻人、所有的村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异样时，都要时不时地问他一句你咋还不归队或叹一句你这假期可真长啊时，他就不能不提上行李归队了。

火车、汽车，还坐了一段砰砰砰砰的拖拉机，两天一夜的艰难行程，并没有使吴大旺到如何的疲劳。只是快到营房时，他的心不由己地由慢到快起来，脸上还有了一层不该有的汗，仿佛一个小偷要回来自首样。在军营的大门前，他放下手中的行李，狠狠了两把汗，了几次呼，使狂不安的内心平静一些后，才又提着行李往营房里走。此时正置为过了午饭之后，军营里一如往日般整洁而平静，路边的杨树、梧桐树，似乎是为了首长检查，也为了越冬准备，都在树距地面的一米之，涂了白的石灰，老远看去，如同所有的树木都穿了白的裙。季节置为仲秋，树叶滔滔不绝地在风中响着下落，可军营的路上、场边，各个连队的房前屋后，却都是光洁一片，不等落叶在地上站稳脚跟，就有勤劳、积极的士兵，把那落叶捡到了垃圾池里，留下白白茫茫一片真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