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恨谁？

他说，不是。好像不是。

静了一会，她默默地坐起来收拾了，穿上衣服，重又躺在床上，说营房都空了，我真想把咱俩锁在这楼里，谁也不穿衣服过上一辈。

她说，你从哪学来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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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问，是恨我？

他说，我有满肚的怨恨，想解恨就忽然想那样的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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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什么？

他问，你已

他问，你恨谁？

她说，说不清，就是有些恨。

不知，他也没有扭地答了一句，像回答天板的问话。并且又说，你饿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没有扭地问了一句，几了？像和天板说话一样。

他说，他是不是畜牲。

不饿，她说，小吴，我们成了畜牲。

时候已近午时，从窗透过的光里，有金的尘星在上下舞动，发嗡嗡的声音，宛若蚊的歌。从营院里传来的麻雀和班鸠的叫声，叮叮当当地敲在窗棂上，而疲劳的知了，偶而有了一声叫唤，则短促而嘶哑，如同孩们突然响起、又突然停下的哭闹。他们就那么静静地躺着，让时间的动，也在他们的安静中显一疲态来。

他说，不知。

然又一次不关三七二十一地，把她抱了起来，踩着玻璃和主席语录走到床前，像仍一袋面粉样把她半扔在床上，开始野地去解着她的衣扣。她也就一任他的野和放肆，由他把自己的衣服扒个净光，听从着他每个动作的指令，仰躺在了床上，两举在半空。而他就站在床下，野而猛烈地之后，疯狂地动作起来，每次，都满带着报复的心理，有一复仇的快。而正是这心理和快，使他内心那藏不的征服的望，如同一个不会打枪的士兵渴望能够统师千军万的荒唐意愿得到了实现一样。他以为，自己畜牲样的这即兴想来的事的姿势和疯狂，正是对她的一次极大的污辱，可始料不及的却是，这个姿式和牲畜般的野，却给他们彼此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奇妙。事情的最后，她不是如往日样从咙里发快乐难耐的叫床的，而是突然间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哭起来。她的哭声血红淋淋，清脆里着暗哑，完全没有了先前她南方女人嗓音的细和柔。而当他听到她突然暴发的哭声，先是冷惊地怔住，之后他就从她的哭声中受到了小人打了大仗的胜利和喜悦，受到了征服她的念的最终的实现，甚至受到了她在哭声中对他的求救给他带来的从未有过满足。于是，他就变得更加疯狂野，更加随心所，更加违背章法而自行所事，不不顾，直到事情的最后，他大汗淋漓，到从未有过的疲劳和两的酸，完全倒在地上，一任自己的圣没有兼耻地在那一束明亮的窗光下面。

她说，我也恨。

而她，这当儿并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哭声，只是顺手拿起一个枕遮住间的隐秘，其余上的每个位，都和他一样在外面。他们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被大脚踩了的主席语录和那片玻璃凌在他的边，像被有意扔掉的垃圾。他横七竖八地躺着，并不去看她一，只望着天板一动不动。她也一样地望着天板一动不动，不去看他一。彼此事之后的惘然，铺天盖地地占据着他们大脑里的各个县市和每一个角落村庄，突然到来的人生中无所依存的空虚，像看不见的苍白，堆满屋里每一的空间，使得他们到没有压力的憋闷和飘浮的虚空，想要把他们一窒息过去。

她说，刚才的那个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