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理人，每日除了吃饭都呆在房里，望着一幅画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我听师父说他脑袋受了伤还没有好，开始还以为他被砸傻了，直到有一天，我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趁他吃饭没回来，跑到他房里找那幅画，想看看他整天在看什么，结果被师弟回来撞到，冲过来夺走我手里的画，寒着脸对我说了他到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去！’我才知，原来他不是没有情绪的傻。”

我咬了，垂了睑，只听段知仪：“那幅画，真是奇怪，我从未见过可以把人画得那样有趣，一个乌着个大脑袋，那脑袋的五官全是变了形的，我却一看那画中的人是师弟……”

我闭了闭睛，费力地开，声音有一丝暗哑：“段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段知仪顿了顿，似乎是笑了一下：“夫人不愿意听，我便长话短说。之后不久，师父带着师弟闭关，帮师弟打通了全经脉，将一所学倾相授，不仅是武功，还有奇门遁甲之术，与教我的方法截然不同，不止亲自示范，传授，时时拨，尤觉不够，甚至涉险为他寻来断魂崖的龙果，助他一夕之间获得一甲的内力。”

“平遥散人何以对他如此厚待？”原来如此，原来安远兮一的武艺是这样来的，我望着段知仪，“先生不怪尊师厚此薄彼么？”

“我与师弟的福缘不同，家师传授我的是修仙之，传授师弟的却是人杰之。”段知仪笑了笑，淡淡地：“至于家师为何对师弟鼍相看，倒未细说，只言师弟有他自己的命数，他有自己的劫要度，债要还，他若劫度债清，则助于天下苍生。家师待我，不何时，只要师弟向我开求助，我必得帮他。”

我听得有些懵懂，什么劫？什么债？又怎么扯上了天下苍生？但段知仪知之甚少，恐怕只有安远兮这个当事人才最清楚。段知仪接着：“没过多久，师傅便让师弟下山。后面的事我知得也不详尽，家师归天后，其实并未让我来京师，只是前不久我收到师弟的灵识传信才赶来的。师弟只简单地说是云老爷找到他，原来他竟是云家的二少爷，老爷知师弟师从家师，十分欣，委以重任。若没见夫人，没有去那中救夫人，没有看到师弟见夫人坠地火池中几成狂的样，知仪倒是为师弟兴的……”

“段先生！”我打断他的话，平复了一下思绪，“先生是世外人，自不把世俗礼仪放在里，只是在云府说这样的话，只怕会为我和小叔惹来麻烦，请先生慎言。”

“师弟的事，知仪本不想多言，也知和夫人说这些非常失礼。”段知仪笑了笑，温和地看了我一，“不过，知仪怜惜师弟的心情，只望夫人凡事三思，莫再伤他。”

我伤他？我们之间，到底是谁伤谁？在这侯府大院，我对他是能避则避，还要如何？老爷已经在暗示我警告我了，我受的伤害又有谁来怜惜？段知仪看到我愤愤的目光，笑了笑，低声：“知仪回来时，见到德理请了官媒来，目前恐怕还在前院候着。这件事，师弟恐怕不知吧……”

我这才明白过来，何以段知仪会对我说这么多越礼的话，原来是见着了云德请回来的官媒。这件事真会伤到安远兮？心里“咯噔”一下，有些迟疑，随即想到老爷的那番话，我无奈地微微一笑：“段先生，活在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义务和责任，便是随如你，也有需遵循的东西，比如尊师的嘱托。有些事，是不能由着我们的来的，这俗世自有它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