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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的单纯，静穆的伟大”】

这样血腥而复杂的剧情，埃斯库罗斯将其表现得并不惊悚，而是悲壮而动人。舞台焦不是对与错，而是人自之内的剧烈斗争。对阿伽门农，对抗的力量是作为父亲和作为统帅；对王后，对抗的力量是作为妻和作为母亲；对王，对抗的力量是作为母亲的儿和作为父亲的儿；对于神明，对抗的情是人间的血仇和无可抗拒的正义。总之，对于一切人，都没有简单的答案，没有黑白分明的对错，没有训诫，只有每个人付全情的痛苦，对命运的挣扎。这是一个最不幸的家故事，但绝不仅仅是家故事。

公元前5世纪的雅典，不仅是戏剧中心，也是其他一系列文化的黄金中心。

悲剧继续上演。阿伽门农死后，儿阿瑞斯忒斯和女儿厄勒克特拉被放逐远方，他们恨母亲杀死父亲，藏了复仇之心。厄勒克特拉在父亲的墓前鼓励弟弟报仇，她说：“如同野狼心凶狠难动恻隐，我这心灵由我那母亲铸就。”几年之后王乔装返回王，用计策骗过母亲，杀死母亲的情人，为父报仇。在面对母亲的时候，他也曾犹豫，问别人该怎么办，但最后还是想到了父亲。当母亲说“我抚育过你，我应该和你度晚年”时，他说：“杀父凶手想和我住在一起？”最后他亲手弑母，吞下家族又一枚苦果。

在奥瑞斯忒斯复仇之后，歌队唱到：“没有人能无过失地活在世上，没有人能无灾难地度过一生。啊，苦命，啊，人生，或现在，或很快会降临。”很快，他们的预告变成现实，苦难又一次降临。王复仇大功告成，但血亲的谋害却唤醒了沉睡的正义女神，追索王，讨还其弑母之罪。阿波罗保护奥瑞斯忒斯，与复仇女神对峙。家族间的仇恨转化为神与神的斗争。最后的解决也是由神来主持：雅典娜召集最好的雅典人，共同组成法，投票审判。在奥瑞斯忒斯复仇之时，歌队曾唱：“存在古老的习俗：一旦有凶杀，血洒地面，便要求以血作偿付。死者大声呼唤埃里尼斯，要求杀戮对杀戮，死亡对死亡，一代代疯狂地作报复。”而到了审判的时刻，雅典娜说：“阿提卡人民，请听我的法规，你们这是第一次审判血案。这个陪审法将永远存在，永远存在于埃勾斯的人民中间。”这是历史过程中的重大转变：用公共法审判私人恩怨。

那是一个德训诫还并不主导的时代，规则和规矩都还没有固化，没有成为教条。这时的一切都这样丰满而鲜活，富于原始生命力，打动人心。当演员在台上充满炽烈的情绪，被难以言明的力量鼓动，唱那大段大段的台词，如同不由自主，将自最的分表达来时，坐在台下的人很难不被卷其中，共同度过最惊心动魄的旅程。亚里士多德说悲剧的魅力是净化，说的就是这情的表达，如倾泻，净化心灵。

位神阿尔忒弥斯扬起风暴，阻止大军前行，声称只有阿伽门农献祭了自己的女儿，全军才能平安度过。一面是女儿，一面是国王的责任与战争光荣，阿伽门农选择了后者。当长老围攻克吕泰墨斯特拉的时候，她毫无畏惧地反击说：“你现在判我被放逐国，叫我遭受市民的憎恨和公共的诅咒，可是当初你全然不反对这家伙，那时他满不在乎，像杀死一大群多的羊中的一牲畜一样，把他自己的孩，我在阵痛中生的最可的女儿，杀来献祭，使来的暴风平静下来。难你不应当把他放逐境，惩罚他这罪恶？”在这样的自我辩护中，一个复杂的形象在我们面前问。她自私而不守德，凶狠而富有心计，然而她是一个母亲，她不认为为了胜利可以献女儿，她有理由愤怒。十年后的血案在十年前就有伏笔，一位母亲不能接受一位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