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较少的地方下针。当我们行到坡最后几只羊时，下面的羊已经能够站起来并踉跄地走动了。

这是我一生中最兴奋的时刻，因为我看着绝望变成希望，死亡变成生机——一切都是在几分钟之内发生的。

我把空药瓶扔回箱中的时候，班先生疑惑地看着最后一只羊站了起来。

“吉米，我从没见过这事。”他转过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孔皱成一团，“我相信它们是被狼狗吓了缺钙症，但是怎么可能没有一只幸免？”

“班先生，”我说，“我也不知。”

30年后的今天我还是不知。谁能告诉我，为什么50只羊都会同时得了缺钙症？

我猜想那一阵班先生一定伤透了脑，所以没有告诉他，那次的狼狗事件也许并不会就这么结束了。因为我知羊群还会有并发症。几天后，当我又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我一也不惊讶。

我们旧地重逢之后，他领着我去见病羊。

走羊栏的时候，我发觉里面的动和噪音比以往都大得多。

“我猜这只一定怀了一肚的死羊。”他指着一只垂丧气、肚鼓得大大的母羊。它是真的病了，因为我伸手去摸它的时候，它连看都懒得看我一。这回班先生的判断没错。

“我早就料想到那次的追逐之后，一定有些母羊肚里的小羊会夭折。”我说，“咱们来看看有什么法。”

这接生是最令人失望的，你所能的最漂亮的事仅仅是不让母羊死掉。由于小羊已经浮并发恶臭，我必须用手术刀小心地将它们肢解才能取母。大功告成后，那只母羊的低得都快碰到了地。它边气边磨着牙齿，好像很难过的样。我什么也不能给它——虽然我知它需要的是一只活生生的小生命去舐。另外，它还需要盘尼西林，可是那是1939年，抗生素并不像今日这么普遍。

“我们能为它些什么吗？”班先生咕哝。

“我可以为它装一副压定，再打一针。不过它最需要的是一只小羊，否则它会放弃生存。你有没有多余的小羊借给它？”

“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可是它今天就需要，否则就太迟了。”

这时，我突然想起班先生向我提过有一只叫哈伯的弃羊——它的母亲不知何故总是不让它吃，于是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只得混在别的小羊中骗喝。

“哈伯！你想它可不可以代替？”我问班先生。

他像是有些担忧：“我不晓得——哈伯太大了一。它都两周了，而母羊需要的是刚生的。”

“至少值得一试吧！咱们可以玩那老把戏。”

他咧嘴笑笑：“好吧，反正那小比刚生的羊也大不了多少。它先天就营养不良，所以一直长不大。”说完，他掏小刀，把小羊的剥下来，然后在哈伯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