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它并不在谷仓里而在室外？”我压抑着尽量不发惊叫。

“不要的，它已经待了一个晚上了。”他拿一支手电筒，将一束微弱的光投向无际的黑暗之中，结果却毫无禆益。

这时一绝望的觉袭上我的心。虽然破碎的云并没有完全遮住月光，但在这片无涯的牧原上要想摸索着找一只生病的母羊无疑是大海捞针，再说草中的冰片与凛冽的寒风都不可能让我们待上太久。

“它在这儿！”应先生突然叫。

我朝着他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果然看到他边站了一只看来不太愉快的母羊。我不晓得他们之间是否有心电应，但是他毕竟找到它了。看来，它真是得了重病，因为当我伸手去抚摸它的时候，它没打采地抬起瞄了我一，然后倒退了几步，而一只健康的羊应该会飞奔的。在它的旁还依偎了一只羊。

我拉起母羊的尾先量了量温。还算正常，并没有产后症的迹象。它的呼规律，心也平稳，可是我知它一定有哪儿不对劲。

我又看看羊——它的早产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因为约克郡3月仍然跟严冬一样，而它，实在太小了……的确是太小了……突然，我联想到像这么小的羊不该是单胎的。

“应先生，快把提来！”我大叫。我并不能肯定自己的诊断是否正确——我已经没有时间去证实了。桶接过来后，我的心里涌起了一恐惧，因为我必须脱掉衣服。

在兽医界似乎从未听说过勇气奖，可是当我脱得只剩一件衬衫的时候，我觉得他们实在该颁一面奖牌给我。

“抱住它的！”我着气对应先生说，然后迅速地把手臂涂满皂。在微弱的手电筒灯光下，我把手伸母羊的。当然，我的判断立刻得到了证实：一个茸茸的小家伙正蜷曲在里面，鼻贴着骨盆，四条缩在下。

“里面还有一只小羊，”我说，“胎位不太正，否则下午就和另一只一起生来了。”

我边说边把小家伙慢慢地拖来放在草地上。坦白说，我本不指望它是活的，可是当它的四肢接到冰冷的地面时，我发现它竟然扭动了一下，同时它的肋骨也正常地收缩扩张着。

顷刻间，这新生命带给我的动完全驱走了寒意。那只母羊似乎也同样兴奋，动不已，因为它正用鼻尖轻柔地推着地上的小家伙。

可惜我那愉快的反应持续了没有几秒就被后的低声咒骂打断了。

“该死！”应先生喃喃地说。

“怎么回事？”

“我把桶踢翻了。”

“啊……不！全光了吗？”

“嗯，一滴也不剩。”

真是太好了！我满手都是黏，这些玩意儿不冲掉连衣服都不能穿了。

应先生的声音又从黑暗中的某冒了来：“谷仓那儿还可以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