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22）人生无，飘如陌上尘

她慢慢走到担架旁，掀起来看了一，每副担架都看了一，那是和她相依为命的人，现在却只是两被榨了的尸，她不敢摸他们，因为那会很疼，她知那会很疼很疼。两旁的救护人员都很诧异，这样的情况他们碰到过很多次，却从没有像今天一样。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甚至更小，可是她不哭，只是木木地听他们讲程，问他们现在她可以将和爸爸的尸认领回去吗？来之前他们已经了解这家的情况，昨晚刮得是南风，天气又燥，因为这家的老太太是以拾荒为生，院里堆了不少的盒纸板旧书籍报纸，小小的一个火星便引起了一场火灾，因为风太大的缘故，院里的火势极快地向屋里蔓延，老太太拖着自己的残疾儿才走家门就被倒塌的木压在了地上，两人双双遇难。像这情况，健全的人是完全可以逃生天的，但是老太太太顾念自己的儿，一路从里屋把他拉来，早已累得疲力尽，木压下来的那一刻，便已没有了生还的可能。逝者已逝，他们叹的却是这世界上从此以后又多了一个孤儿。

她觉得奇怪，或许是自己了，闭上睛再来一次，得到的确是同样的结果。

来越快，十八路车恰好经过，她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外面着欧文聿的一件大大的藏青羽绒服，直接上了车。

敬的天神，你创造了我，却又为何不肯眷顾我？

十八路终于到站，她一路小跑着抄最近的一条路回家，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却意外地没有见到她住了九年的老房。

人生无，飘如陌上尘。

现在，也是如此。

可是她依旧说“我不哭。”

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颗桂树的残枝摇摇坠。一胡焦味直钻她的鼻孔，她伏在地上呕，思维瞬间停止，只留下一个清晰地镜，夜，她记得星星很亮，她跪在甲板上不停地吐不停地吐，她的脸上全是血，有织织的，也有她自己的。海风掀着她的衣服，几乎盖住她整个的，八岁的她无法明白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切，她只知恐惧，浑冰冷，仿佛失掉庇护的幼鸟，羽翼尚未丰满，却不得不直面酷寒。

声音很小，嘶哑，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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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大起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原来破败的院被夷为平地，地上焦黑一片。消防车就停在不远，停搁的两幅担架上用白布盖着什么东西。

所以说坏的记忆，无论怎样努力也不可能抹掉。洗不净冲不走，死死纠缠。但至少她学会了一件事情，不期盼，不奢望。神抛弃了你，那么在你的世界里他还有什么资格被称之为神？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她有一丝意识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想哭就哭来吧！”她抬起来，看了那人一，原来是家树，他蹲在她的旁边，很认真地看着她，那神让东篱觉得自己仿佛是他手里的一件珍宝，他怜她，却不居临下，他们是平等的，他不是在同情她，而是在悲伤，切切实实的和她一样的悲伤。

丧事是薛院长一手*持的，因为和陶阿妈私甚好，东篱又无亲无故，所以她自觉

八岁，十七岁，短短九年，她再一次失去至亲。

她脑海中有一块抹布，小心翼翼地掉所有的过往，抹布随手一放，不留一的痕迹，却不知那些坏的东西并没有消失，它们藏匿于抹布的每个小小的褶皱里，只等着某天以另一姿势再度重逢。

往常三十分钟的路程尚不够她把白日里所学的全科目在脑里复习一遍，因此觉得时间很快，不知不觉就到家了。今天她却觉得每一分钟都是煎熬，司机每停下一次，她就忍不住地烦躁，恨不得将方向盘抢过来自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