痪让他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暴躁不堪。东篱在院里分那些破烂的时候就经常听他在屋里冲着阿妈大喊大叫，偶而会有摔东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每当这个时候她的就会不住的发颤，她尽量不去回想那些让她绝望的画面，可是记忆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最顽固的东西，那些恐惧横冲直撞，的她心疲惫。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她尽量睁大双盯着黑暗的屋，她惧怕会有人突然从烂掉的那些瓦片中伸来对她说“哎，到你了！”

就这样一夜夜，可怕的人并没有现。她从破败的瓦漏里就只窥见了黑黢黢的夜，没有星光，月惨淡。

几天后她被阿妈送到附近的小学上学。说是附近，其实并不近。阿妈带着她一早的发，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那个学校。即使是乘公车也要二十分钟才能到。校长客气地将她送到一年级的教室。老师正在上课，或许是早就听到了她要来的消息，并没有多么的吃惊，指了指教室最后边的一个位示意她坐下。

新同学的现本来就能引起极大的轰动，更何况这位一年级的新生竟还在这并不寒冷的天气里了一颇为奇异的帽。帽檐上翻来的棉线让很多同学都不自觉地为她到*，于是有人伸手轻轻一挑，武侠电影里不都是那样演的吗？男主角在不经意间挑开女扮男装的女主角的帽，如秀发华丽地展现在众人面前，最俗的一见钟情的桥段不就是这样的吗？原本期冀一场艳遇的人并没有如愿以偿，一个光光的反而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午夜到来，灰姑娘原形显，却连躲起来自怨自艾的机会都没有。她局促地站在教室的后面，平生第一次受到那么多目光的关注，一粘稠的窒息渐渐包围了她的全，如坠五百里渊。

就在这时一个夸张的声音响起“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他痛心疾首的表演引来其他同学的哄堂大笑，却更让东篱难堪到了极。这时候老师送走阿妈后回到教室，还没门就听见里面成一锅粥似的吵闹声。见到老师来，众人赶噤声，始作俑者终于肯从桌上下来，他就在东篱的左手边，她低着视线恰好能看见他黑的绒布脚和棕的矮筒靴。那男孩坐到自己的椅上，故意咳了几声，奇怪的是老师并没有责怪他，只是沉默几秒钟，仿佛也在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让东篱坐下。

她并没有注意到东篱光光的脑袋，这让她长舒一气。

尽这是个糟的不能再糟的开始，但起码也是新的，如果生活只停留在原地，那会让人绝望。

从榴院附小到东篱所居住的村庄是一条长长的泊油路，附近有小块的田地，天的时候会有黄灿灿的油菜随风摇曳。那是她后来才发现的乐园，现在对于只上了一个月零三天学的陶东篱来说，那条长的永无止尽的泊油路空旷旷的一片，只剩些大的白杨杵在路边，秋风一，哗哗作响。通往回家的那条路一片坦途，再也没有记忆中的那些青草，湾和妖冶的罂粟，再也不会有阿娘婉转的小调和织织轻轻的附和…

她像个落寞的游那样晃在那条坦途上，夕挂，校车缓缓地驶过，车上的人兴奋的冲她大喊“喂，光光！”

她并不抬，甚至觉不到生气，因为生气也于事无补。毕竟被叫一声光不会少块也不会死人，他们喜那样叫就让他们那样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