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呢。昨晚这儿又打架了。”

“为谁？”

“你怎么回事？”

尤尤把原委讲一遍，小破没听完就拽她了门：“这浑，看我不在就跑来欺负你，跟我走！”

家里忘了买煤，俩女孩躲去公司取，乌青小破没法上班，尤尤陪她在更衣室坐着。

小破带她找了很多地方，最后在一家麻将馆地下的库房找到丁魏：掀开油黑的棉门帘，发臭的烟雾、烂棉絮味、酒气发酵着汗酸扑鼻而，屋里灰蒙蒙的，天板上缠的防火包带垂落下来，小破抢去，掏相机咔嚓咔嚓连了十几下，昏暗中横七竖八的十几个男女有的抬看，闪光灯耀得他们脸更白更蓝。地上很多喝了半瓶的酒，中间一个破鱼缸装有红红黄黄的药，桌面上几张电话卡沾着暧昧的白粉末。小破稍一伸手把丁魏捞起来，和尤尤两人拎着脖领连拖带拽上了楼，他的破胎似的在楼梯上疲疲沓沓磕着，却丝毫没疼的样。

这是一张报纸的财经版，半年前被小破随手拿来垫柜，条用大字号蓝反白刊登标题《慈善家阮碧今晨神秘归国》，换衣服时小破常瞟几，内容几乎背过了。这阮碧也算个人，多年前留学加拿大，不知怎的绕到国，然后就扶摇直上，买卖得不赖，手也大方，记者笔下的她上一堆名号，

“你说好跟客人去，走半截摔地上睡死了，我怎么可能让他们给你带走。一来二去就动上手了。后来人多一，不知哪个瞎的给了我一肘。”尤尤要看，刚伸手就被拨拉下去，“别动，疼死了。”

啦？”

原来小破初中没毕业就认识了丁魏，很快为俊朗嘴甜的他迷失了方向：同居，辍学，浪，他骗她自己有病，为了钱小破什么都过，最后才发现他拿钱玩药，玩妞，泡吧酗酒，就是没放任何心思在她上。小破不知被打过多少次才醒转离开他。她的讲述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事，只最后几句郑重其事：“尤尤你记住，第一，千万别为男人当初一句话就死心塌地；第二，别只看到前好赚的钱，忘了为这些钱真正失去了什么。别学我。”小破里波光一似一，尤尤知她没把故事讲完，却不忍再问，只好伸手掉她角隐约的半滴泪，小破有些不自然，起躲过她的手，打开衣柜，从最下面抻张报纸递给尤尤：“给。之前你的那些碎照片，我说熟呢，你看看是不是这女的？”

小破回家已是凌晨三，尤尤没睡，依然在她门时的位置坐着，那女人的照片，尤尤已粘好铺散在周遭，手中着皱的那张报纸。

“我？”

丁魏被摔在日光下的泥地面，小破笑眯眯拍他的脸：“high着呢吧？给我听着！”她森森的表情在眉心打个结，下颏儿微扬，龇细小的下牙，“你那熊样，还有你们那些个货，都照下来在这儿呢。揍你啦怎么着吧，你要还想戒（制戒毒所）住住，尽来！奉陪到底！”她扬扬相机，拉着尤尤离开，走两步又回去，跟鞋在他额拈不停，“浑！靠女人养的小白脸！你再欺负我一个试试！”尤尤怕她暴怒之下再生事，拦下她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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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谁，你呗。”

两天后。

报上一张题照，行匆匆的女正避开镜，墨镜虽大，仍给尤尤认微凹的腮线、小巧的鼻翼、极薄的嘴，特别是故意收敛锋芒的神情——是阮玫瑰，绝对没错。

尤尤去在吧台要了冰，拿个酒杯装回来递给她：“说吧，你跟丁魏到底怎么回事儿？”小破接了敷在角：“什么怎么回事？”“别装了。不然他怎么有你那录音，是以前录的吧？就是，就是那嗯嗯啊啊的。害我还以为你被他们怎么样了呢。”小破被她羞红的脸颊逗得哧儿一笑，见她愈窘才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