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兴致骤间低落：“打算有什么用。爸妈让我国念书，以后怎样他们都讲好了，由不得我。”

尤尤的复仇2（7）

“谁是你妈妈？”

“哦。受伤了。”

幸福。”

“那怎么成，自己的理想不该自己主吗？”

在以前的预想和以后的回忆中，尤尤都假想过这艰难的大时刻，自己绝对该是悲痛绝问天无门的，可她没有。尤尤脑中来来回回只翻腾着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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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再不跟妈妈闹着剪短发了。以后都兴兴穿裙。以后一定不打架了。

“你可以弹钢琴。”

“嗯，弹琴也不错。不过他们说不论什么都支持我，也许能找到更适合的呢，谁知。”

医生最终来时给了否定的结果。他摇着，罩没脱去，剩下半张脸孔被镜遮住——这模样让尤尤错觉是从机人那儿得知妈妈的死讯——就这么冷冰冰的结果。

“我嘛。”尤尤得意起来，“没想好，不过一定是我最想的。我爸说一个人能把喜的事变成擅长的事，再变成谋生的事，是最幸福，也最明智的。”

“你说话真像大人。”

尤尤渐渐收了声，她坐低些，枕着杉山脊背闭上。静谧渐渐漫上来，听得蛐虫的哼叫、湖的微澜并远方不知的动响，视野所及的边缘，萤火虫的星星被那动响打轨迹，光路变成一条条杂的绒线，尤尤看得有趣，不想萤火虫的动一直延展到面前，那越来越大的动响竟是叔叔家的傻儿。他和家里的癞狗一起呼哧着气：“你，咋跑这儿来了，快，快跟我回去，爷爷接你来了。”

等待。

“什么伤，怎么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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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要走，且竟是爷爷来接，尤尤诧异；回家的喜悦，又离别杉山的不舍，见婶因自己离开一脸喜，又禁不住不满。但她没时间消化这些复杂的情绪，匆匆上了归途。

停尸房在地下室，乘电梯下去时仿佛沉地狱，又黑又冷。

无论如何，爸竟没现，尤尤随爷爷把妈妈送到太平间，又从护工手中接过妈妈的遗——外婆留下的项链，尤尤把那泪滴似的蓝坠在。

护士面无表情地把她拉到一边：“你在这儿等。”又环视，“4号手术台有能签字的家属吗？”

“有，有！”爷爷跑上去，护士刚说几句他就要，尤尤赶忙去扶，听到护士的话尾：“心理准备吧。”尤尤手一松没挽住，爷爷在地上，嘴里仍念：“救，救，就是植了我们也救，”他抓住护士不撒手，“大夫你你救救我们吧，我孙女还小，不能没妈啊……”

“这就是我妈说的。别看她不在，整天给我洗脑。不说我了，你呢尤尤？”

“想过啊。我想当个摄影记者，到走走看看。对了，你听过《国家地理》吗？”

爸始终没回来，警察倒来了。他们和气冷淡地问了很多问题，大分有关爸妈关系，尤尤话少，只摇，最后才说：“他们很好！对我也好！为什么一直问我，你们怎么不去抓凶手！”她过于激动，捶墙站起来，那枚吊坠蹦领，旋即引起警察注意，他们拿照片比对的样。尤尤猜是现场照片，要抢来看，被躲了过去。

“手术那个。”

“当然，地理杂志的先驱嘛。那你打算先去哪儿？”

等待。

“它们多吵啊。”尤尤这么说，却住了手，“杉山，你想过将来什么吗？”

详细情形爷爷不给说，尤尤是从旁人议论中猜的梗概，妈妈是在家被杀伤的，室抢劫。“听说脑壳都敲碎了，哎哟哟。”一个大着肚的胖嫂捂住。“爸回来让他叫警察，给妈妈报仇。”尤尤恨得咬破手背。

妈妈手术动了十几个小时，尤尤到医院时仍在行，她拉住护士问：“我妈妈怎么啦？”

“话是没错。不过旅行当消遣还成，不来正当职业的。”

路上爷爷一句话都不说，尤尤以为是气她晚间不在家，就说：“爷爷别生气。”爷爷像没听到，仍呆呆的。尤尤晃着叫他，他别过脸看尤尤，中却空空的。“爷爷，我往后好好在家，不跑啦。”爷爷一抖，颤颤地问：“你知啦？”车正经过一片昼夜经营的小饭馆，门前都是乌涂涂的广告灯箱，借着那一晃而过的光亮，尤尤看到爷爷脸上两亮的，可不就是泪痕吗？她急了：“爷爷，知什么？怎么啦？”爷爷抹把脸，半晌说：“你妈现在在医院……”只一句，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