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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3/3)

专心画画,房间里渐渐安静得令人发慌。总是她先耐不住寂寞,“唰”地拉开帘,冲我吼:“他妈的真闷!你这个小闷,我说个段给你听!”然后往爷爷的床上一倒,搁起二郎,不我是不是在听,就说起了那些低级趣味的黄段。我想说我一辈听低级趣味的黄段,我才不想装大尾狼非要说里面包了怎样怎样的民间智慧之类,反正越低级越黄越好,否则不过瘾。

但生活上我们的确像是还没吃过苹果的亚当夏娃那般纯洁,亭间宛如尚未爬蛇的伊甸园。即便如此,和太保玛丽娅的同居生活依然招来了左邻右舍老邻居们相当烈的谴责。他们惊叹于我的没心没肺和恬不知耻,在爷爷还躺在医院生死未卜时竟然就“搞起男女关系来了”。

“小赤佬作孽啊!”楼下的老太太麻将小分队见我就相互摇叹息,看我时神中杀气腾腾。我不由得到一阵安,心想毕竟除了我还有老太太麻将小分队关心着爷爷。太保玛丽娅来之前,父母就爷爷病倒一事来过两次上海,付清医药费后坐在病床前无语良久,叮嘱我要好好复读,爷爷病情稳定后,他们即匆匆离去。

这期间哑来过我这一次,主要是为了接走爷爷那只烦死人的八哥。这八哥好话不学,脏话一学一个准,在太保玛丽娅言传教的熏陶下,迅速近墨者黑,从半夜喊“傻诺唯其了吧(俄语味)”到早上叫“我姓焦!我姓焦”,充分可以证明所谓“不学好”是动与生俱来的一本能。

我看着哑不释手地提着八哥笼,听着哑逗它时的奇怪“呃呃”声,不禁慨人说鸟话而鸟说人话的悲哀。

但太保玛丽娅显然是被哑的帅气和忧伤镇住了,她的神偶尔和哑时我必须逃开三米以外,否则可能被活活电死。问题是哑对此木知木觉,因为哑天生是个绝缘。没人知每天到底在想些什么,就连我也不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哑对女孩没兴趣,他安静来去,稳重潦倒,衣袂间的微风带着固本牌皂的好闻味发梳得一丝不苟,浑洋溢着能让女孩发疯的清冽寒酸。

那时我经常想像哑会成为一个残忍而有洁癖的黑社会老大,而我随手指着赵大饼和李金鱼,特别不耐烦地问哑:“怎……怎么理?”于是哑看着他们,白手帕嘴角,什么也不说,只是冷笑了一下,就是那特别不易察觉的比冰块还冷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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