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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年夏天,十六岁的我对读书彻底丧失兴趣,并把曾经恨之入骨的数学课本一页页撕下折成纸飞机飞出窗口。我父母听闻我连个像样的中专都没考上的噩耗,立刻赶回上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服我复读一年。我当时的想法简单到匪夷所思之程度,我想索性爽快答应的话就能按照自己的喜好再玩上一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于是装出痛心疾首的忏悔状,装模作样地拿起课本复习起来。两天后父母一走,我立刻就恢复了常态。我爷爷对此不置可否,我甚至快记不清我有多久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了。十六岁的我躺在闷热而昏暗的亭子间里一遍遍看着电影《英雄本色》的录像带,大汗淋漓地一根根地抽着金猴牌香烟,并认定了自己就是小马哥那般义气豪情的家伙而再也无法接受毫无起色的窝囊生活。暑假刚开始的某天,爷爷来到我床边,坐在我的床沿上。屋里烟雾弥漫,刚遛完鸟回来的爷爷被呛得咳嗽了一声。他眯起眼看着我,从不抽烟的他从桌上拿起我的金猴烟点了一支。那一刻意气风发的小马哥正在屏幕中拿起一张燃烧着的百元美钞点燃烟。
“混蛋有两种,一种是自己养活自己的混蛋,一种是靠别人养活的混蛋。你天生是个混蛋这是铁的事实,所以我倒是希望你快点扔掉那些破书,想办法去做个自己养活自己的混蛋。”爷爷平静地说,就像是平日和楼下的老太太麻将小分队聊家常那般。然后他从身后拿出一个油漆都快掉光的老旧军用水壶递给我,“这个……拿去。”
那天他为什么会送我一个旧军用水壶我至今不得其解,只是觉得颇不可思议。
那年暑假赵大饼考进了一所垃圾中专,李金鱼则顺利考取了市重点高中,意气风发的李金鱼宣布要举行金盆洗手的仪式,还特意让王大头通知了我们三个。
那天晚上的聚会使得多伦路上一干七七年生的少年忽然间都变成了大人,帮派隔阂瞬间垮塌。李金鱼和赵大饼坐在鬼楼对面的那个水泥台子上背靠着背抽着烟,王大头则拍着我的肩递来一瓶正广和牌汽水。就连哑巴和智障也毫发无伤地和这群十五六岁的狼崽子们混在一块。哑巴抽烟时呛了一口,智障就呵呵傻笑起来。
“以前太有意思了。”李金鱼唏嘘感慨道,好像上个月他为输了元始天尊的香烟牌子而痛打王大头意图赖账的事已经过去了一百年那样。
“就是,以前都是瞎玩,真幼稚!”赵大饼不甘示弱地冷笑一声,表明了他也已经长大,不想再瞎玩帮派的意思。
“我们都长大了……”不知是谁忧伤感慨了一句。
那一刻多伦路上的小朋友们安静下来,历经多年血战所积下的种种恩怨顿时烟消云散。黑暗中,红而亮的烟头星罗四布,一个夜班回来的妇女摇着头,疾步走过我们跟前。
“那以后我们玩什么?”王大头靠着水泥柱,在苍白的路灯下喷出一口浓烟非常痛苦地问。
“没什么可玩的,我们都大了,”李金鱼耸耸肩,“以后只剩下女人可以玩玩。”
大伙就此无语,只听到大蛾子不断撞在路灯灯泡上噼啪作响,蛾子们前仆后继,痛苦坚持。夏夜虫鸣自对面鬼宅的花园中阵阵传出,声声嘲笑。
“里面真的有鬼吗?”
“扯淡!”
“那你敢现在进去?”
“你他妈先去老子随后就来!”
“我们敢!”智障指指街对面的鬼楼,郑重宣布。浑然就忘了这个乐园是我们三个坚守多年的秘密。
我和哑巴紧张地一对眼色,哑巴走过去想拉开智障,但智障并不罢休。
“我们经常进去和鬼玩玩的。”智障甩开哑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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