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中，你是能跑去了，要是让他们看见影，你姑父我们俩怎么办？后生们会报官哩，说收留了你，官家还不把全家都抄了。”

一时间都没了主意，低下沉思，又仰看屋，像在啥决定，背着手在地上走，屋地上没银元也没金，只有他自己给灯照着的影，便一脚重一脚轻地踩下了，走了几圈，终于停住脚，说：“我就不信他们一整夜都在外守着，这大冷的天，不冻死他们才怪。”

刘老太太也附和：“是这个理，后生们，不经冻的。”

屋里说着话，邵二狗接连打了几个嚏，跟祥说：“不中了，我有不住了，天太冷了呀。”

祥说：“说，这会也该来了，再守一会，就不信他不来，你先回去添件衣服，我也觉得是冷呢。”

邵二狗就先走了。

老刘又去一趟，他望见邵二狗回家的影，可还有一些人影在转着，返回屋里，说：“我见着靠走了一个，再等一会，就差不多都走了。”

李三说：“那就听姑父的。”

把袋往边挪了挪，摸里面的银元，老刘背着手又在地上走，睛无意间瞄上了李三的手，说：“三儿，这大长的夜，等你也是等，看你衣衫不整，发又又长的，我给你剃剃。”

老刘说这话时，声音有些颤抖。

李三说：“那就劳动姑父了，只是这昏暗的灯光下你看得清么？”

老刘答：“你不记得我年轻时是学剃的么，摸着黑也能剃哩，有了灯火，就更看得见。”

李三搬过木凳坐下，又将刘老太太用的围裙系在腰下，老刘把剃的家当收拾好，用巾捂了李三的、脸、腮、下，趁这工夫，将剃刀在一块长条上蹭，这块一固定在屋里的立上，老刘左手拽住另一，右手捉刀在上蹭，手腕一甩，一正一反，直到把剃刀蹭得能断发，在灯光下闪青徐徐的光。差不多了，老刘小心地把刀锋对着灯光瞅了又瞅。确信没有问题了，这才把盖在李三脸上的手巾给揭下。老刘比量了两下，说：“三儿，你来这儿家里知么？”

李三答：“不知，我这次来，谁也没跟谁说哩。”

“哦，你这孩，以后来可得跟家人说一声，要不多让人惦记。”

老刘说：“在外跑，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家里连信都不知哩。”

李三说：“姑父说得是，以后我注意就是了。”

老刘说：“这才是正经话，可是，你跟黑喇嘛我老哥也没说过么？”

李三说：“没，他知了不让哩。”

“哦。”老刘长一气，他果然是剃的好把式，剃刀轻飘飘地刮动，就有一绺绺发落下来，刀锋上去，毫不走偏，一下一下，将发连剃下。剃完了发，再刮脸。先在脸上用刷刷上胰沫，再用手巾捂上一会，等了，揭开手巾，顺脸开始刮，滋啦滋啦的令李三觉分外舒服，真想打个盹儿就睡了。老刘边刮边用指捋一下剃刀上的发和胰沫，刮了左脸，刮右脸，然后是下、脖、耳廓、耳朵的四周。毕竟这些年月不给人理发了，手底下还是有些生疏，理到后边，灯火照不见了，手就有些抖，不留神在李三的上割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