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鼻厚着脸回家。

回到家，妈又不在家，然後接连几天仍没见到她回家，可是她起床时，会在床柜上看见妈留的钱，她那时还读h中夜校，若永安那边没工作，她白天常是睡到九後才醒来，她这才知妈回来过。

同屋檐下，母女总会遇上，每一遇上就为了她工作一事又吵起来，妈又赶她，她又去找他，到了晚上她一样厚着脸回家睡觉，母女俩就这样在争执中度过每一天。

那时的杨家，还比较像是她的家；可就那一晚，他冷沉着面孔，不耐烦地赶她，要她别没事就往他家跑时，她才知无论自己在外受了多大委屈，无论妈妈如何骂她赶她，她的家始终只有一个……那个曾被她嫌弃没有温的家。

那个家依然在那，始终在那，不会跑也不会倒。

被他赶离，她难过又委屈，一路哭回家。妈那天在家，就坐在客厅看电视。

妈看了她，什麽也没问，两依然瞪着电视看。

她没洗澡，哭累了就上床睡觉，半夜朦胧间，好像有谁在摸她的脸，她微微睁眸，就见她的妈妈坐在床缘，弯着在拧乾巾，然後握了她的手，着她手心和手背。

怕被妈发现她已醒，她闭双不敢声，静静受到那条温的巾又过她的、她的脚掌。

虽合着，但她知妈妈在她床缘坐了许久：最後她听见她的叹息，然後是房门掩合的声音。她起时，看见自己的闹钟下压着三千元。

她霎时泪如雨下，好像就在那一刻间，明白了妈妈是她的，只是她忙於赚钱，错过了母女相的机会，所以隔阂日渐扩大，於是她以为妈不她，妈也认为她不敬重她。

当她开说要休学重考时，妈还以为她哪条没接好，频摸她额探温。

她笑了下，看着对座男人。「我读容发，毕业後才回台北；回来後发现自己还是想丧礼服务，所以找了家葬仪社工作。对於我又回来唱孝女白琴，我妈是很不以为然的，但可能母女关系好不容易转好，她并没多说什麽。後来她去参加她客爸爸的告别式，在那遇到我，我那天担任司仪，她看见了我不是在来，而是真的在工作时，也许到安吧，所以再没反对过。」

他再加的餐不知何时送了上来，游诗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一直说话。」

「是我问起的，不是吗？」他淡淡笑着，叉一卷，把面条送。「你大学是工作之後才去考的？」

「嗯。发现自己还不够专业，而且孝女白琴的需求已不多，加上知政府要推行证照考试，觉自己必须转型了，所以就去考大学。」

「学校生活还不错？」

「不错啊，虽然年纪比较大，同学们却不会因此排挤我。」

「我看他们很有趣，对你也很好。」他想说的是陈升那个男学生，可这话真说，怕有误会，他其实只想知那个男生对她好不好。

想起那群同学，她笑开怀。「真的，每一个都是活宝，超有趣，对我也很好，就是有时幼稚了；可正因为他们幼稚，才觉得生命好，因为每个人都要经历过那个时期啊。」

杨景书喝，徐声开：「看着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长大。十年後当他们看着路边笑闹的学生，也才会发现他们已长大，生命就是这样不断回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