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书，」杨作学打断他的话。「你都十七、八岁了，又不是三岁孩听不懂我们的话。你阿嬷是担心你，你要听她的话，别让她连在市场工作都还要烦恼你的事。阿公年纪也大了，哪天要是走了，可是要你来照顾你阿嬷，你就听话一，别和那些人混，别再去葬仪社的工作，好不好？」

李素枝接下丈夫的话：「对啦，听你阿公的话，那工作不好，要是运不好，犯了煞很麻烦的。」

杨景书双手在袋，垂着脸，微长的刘海掩了他眉目，瞧不清他神。

见他不应声，杨嘉君微恼，开时，音调重了些：「景书，阿公和阿嬷在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在听？」

「姑，我只是……」他仍垂着，低：「只是因为妈妈的还没找到。」

三人闻言，皆是一楞。杨嘉君先反应过来，哑声说：「都这麽久了……」

「总是要找到。我从来没梦过她，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没，找不到路回来看我。」他没看任何人，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微微哽着。

这麽多年来，他们有默契地不提当年那件事，可他从没忘过要把妈妈的颅找回来，他从没忘过……

李素枝红了。「为了这样你就跑去那个工作？你这个囝仔实在是……」

「还有，你们工作那麽辛苦，我也想要赚多钱，让你们轻松一。」

「钱的事你担心什麽？我们不缺你那份薪，你认真读书比较实在。」杨作学拍拍，：「阿公年纪虽然大了，但还很健壮，再工作十年也没问题。」

「才怪！」他喊声：「我都知……每次杨嘉民回来台北，就只会跟你们要钱。上次他又回来要钱时，阿嬷说她没钱，他就嚷着说要卖房，要是哪天房真被他卖了，你们要住哪？」

李素枝睁大看他，心思有些浮动。「你叔叔他、他只是随便说说的，不可能卖了房，要卖也要有房地契，还有你阿公的印章分证。」

「阿嬷，你忘了他曾经偷过我的存钱筒？」他有个存钱筒，里面都是平日阿公和阿嬷给他的零用钱，还有过年的压岁钱，他记得他存了好多好多，有些还和阿嬷换成千钞，可一次杨嘉民回来，他的存钱筒不见了；几日後，杨嘉民离开，他在他房里看见他的存钱筒，钱自然不见了。

「他没那个胆敢卖房啦。」李素枝不想继续这话题。

「妈，景书说的也没错，嘉民你和爸要防着。」杨嘉君开接话。「我知你和爸想补偿他，但也不能那麽纵容他，他……」

杨景书看了看那三人，默默转，走回厨房时，见着女孩趴在桌上睡着了。

「你又被你姑姑骂了哦？」王仁凯将目光从电视机移到他上。

他耸了下肩，无所谓的态度。「怎麽就睡着了？」